跟郭若虚聊了一阵,天气稍微凉快些,徐来便回屋睡觉去。
次日吃早饭时,徐来对陈小乙说:“我今日不坐车。寻一笠帽来,我骑马而行,车厢里捂着实在太热了。”
正副使最多可以带两个私人随从,甚至还能带两个亲属随行。
武装安保人员则有四十多人。
另有翻译、礼仪、医疗、饮食、车务、马务、工匠等多个系统人员。
林林总总,大宋使节团约有八十人。
见徐来改骑马而不乘车,郭若虚、萧禧等人也纷纷效仿,谁也不愿再坐车厢里被蒸烤。
到了郊外,时间还很早。
郭若虚看着官道旁的农田里,有农夫拿着一根小棍,在黍苗上轻轻拨动,不由好问:“这是在除虫吗?”
“清晨除露。”徐来说道。
郭若虚更觉怪:“现在天气炎热,有露水不是更好?”
徐来解释说:“黍苗娇贵,其心初生之时,露水有可能伤苗。所以比较勤劳的农民,会在早晨为黍苗除露。在黍抽穗以前,也怕遇到大雨,雨灌其心可能不结籽。”
“原来如此,”郭若虚赞叹道,“徐天章不仅通经知兵,对农事竟也如此熟悉。”
徐来说道:“南方的露水更重。我幼年之时,经常随父母上山给黍苗除露。眼前这块地,种粟时间比较晚,估计农夫被什么事耽搁了。若是寒潮来早,这块地的收成多半不好。正常收麦以后种粟,到现在早就拔节了。”
郭若虚骑马徐徐而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农民干活。
徐来开口问道:“老丈,你这粟怎种晚了?”
农夫带着怨气说:“我家里有三口丁,被征了一个做保丁,硬拉去县尉司操练。这不就耽误了种粟?”
徐来说道:“保甲法操练乡兵,好像是开务期才有吧。从二月初到九月底,都属于入务期,县衙不可以操练乡兵。”
“我怎知道?”农夫没好气说。
徐来又问:“知县今年是否换过?”
农夫回答:“听说是换了一个。”
徐来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知县多半是守旧派,所以不愿推行保甲法。于是此人就被撸了,换来一个变法派知县。
由于变法派知县上任比较晚,为了表示自己坚决拥护新法,于是在农忙时节强征保丁操练。导致一部分农民家里人手不够,耽误了某些土地的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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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为了变法而变法。
这他妈的,徐来越想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