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村外的祖坟地行去。
陈良和陈勇等主要帮忙的人,也都身穿孝服,走在队伍中。
一路上,撒纸钱,放鞭炮,哀乐呜咽。
到了坟地,早已挖好的墓穴张开着黑黢黢的口子。
下葬,掩土,堆起新坟,立碑……最后一道程序完成。
陈大壮,这个憨厚朴实的庄稼汉子,在外辛苦奔波半生。
最终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长眠在了故乡的黄土之下。
葬礼结束,众人返回。
帮忙的乡亲们在主家吃了饭,又帮着收拾了院子,拆了灵棚。
直到傍晚时分,大家才陆续散去。
喧嚣了几日的农家小院,骤然冷清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鞭炮碎屑、烧过的纸灰。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烛和哀伤气息。
陈良也一直忙到最后,指挥人将借来的桌椅碗碟还了,结算了唢呐班子、纸扎店、食材采购等各项费用。
他做事周到,付款爽快,还给所有来帮忙的多亲都封了一个不小的“辛苦红包”。
众人又是感激又是感慨,都说陈良办事大气,仁义。
晚上七点多,天色已完全黑透。
陈良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走进了李云芳家。
堂屋里,供桌和遗像已经撤下。
但那股沉闷悲伤的气氛依旧弥漫。
李云芳独自一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原来摆放骨灰盒的位置。
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跟着一起被埋进了那座新坟。
“云芳。”陈良轻声唤道,走到她身边。
李云芳缓缓转过头,看到陈良,眼中才恢复了一丝活气,但随即又被巨大的悲伤淹没。
她忽然起身,扑进陈良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再放声大哭,只是发出压抑的呜咽。
“小良,呜呜,大壮他真的走了。”
“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好怕,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
陈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柔声安慰道:
“不怕,云芳,不怕。”
“大壮哥走了,他没能陪你走下去的路,我陪你走。”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我会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
“你还有我,有村里这些关心你的乡亲,有美静姐,有春花婶子……”
“以后的日子,或许很难,但咱们一起,总能过下去。”
“你得为了大壮哥,也为了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李云芳在他怀里使劲点头,却依旧止不住颤抖和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依旧紧紧抱着陈良,仿佛他是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小良……”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良,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