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凉水浇下来。
“噗……咳咳咳咳……”
顾长歌猛地坐起来。
嘴里鼻子里全是水。
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边咳一边拿袖子抹脸。
眼前模模糊糊站着个人。
一身血红色道袍。
袖口绣着血煞宗的徽记。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一张鞋拔子脸刻薄相。
“醒了?”
钱不易背着手。
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醒得还挺快,看来没砸傻。”
顾长歌盯着这张鞋拔子脸。
愣了足足三息。
钱不易。
周剥皮。
合欢殿。
苏媚娘。
暴走的黑龙。
炸了的师姐。
碾平的血煞宗。
顾长歌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把方才那场大戏过了一遍。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
他张了张嘴。
嗓子眼儿发干:
“回来了?”
钱不易没理他。
自顾自往下说:
“你找到的玉盒煞宝已经上交了,长老给你发了新衣服。”
“不管你以前是哪个门派的奴隶,既然找到了煞宝且上交给我血煞宗,那从今天开始,就是我血煞宗的人了。”
“记名弟子没有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九五二七。”
“你的血液已经进了宗门命灯,快去外广场报道吧。”
一模一样的词。
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连钱不易脸上失望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顾长歌听着钱不易把话说完。
人走了,门关了。
才慢慢回过神来。
死亡回档。
真他娘的死亡回档。
方才那些经历。
苏媚娘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煞气灌体。
黑龙暴走。
整个血煞宗被碾成平地。
他自己一头栽进废墟里。
全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师姐手指头的温度、黑龙钻出胸口那股撕裂感、宗门被碾平的时候脚底下的震动。
每一样都实打实的。
可现在他坐在这儿。
身上干干爽爽。
衣服都没破一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连合欢殿那股甜腻腻的欢宜香的味道都没沾上。
顾长歌愣了好一会儿。
突然笑出了声:
“轮回百世书!果然是一件奇宝!”
他搓了搓手。
越想越美。
“吕洋那老小子,手里攥着这么牛的本事,居然还能混到跪在地上喊我爷爷。”
“这他娘的是有多不会用?”
“我要是有这玩意儿,别说四个神君,四十个神君我也给他们耗死。”
“死一回回一回,回一回赚一回,赚到最后我把他们四个的裤衩都赢过来。”
笑了一阵。
他收住心神。
在脑子里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