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深处。
一座灰蒙蒙的古殿悬浮在虚空乱流之中。
殿墙斑驳,刻满了上古神纹。
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暗沉的光。
殿顶缺了一角。
漏进来的界海罡风呜呜作响。
吹得殿中四盏青铜古灯明灭不定。
灯芯里烧的不是凡火。
是四位神君各自的本源神火。
火光摇曳之间,映得殿中四道身影忽明忽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殿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面磨得光可鉴人。
四道身影围坐。
迷惘神君坐在东首。
灰袍上还破着几个烧出来的洞。
他捻着一缕灰雾在指间绕来绕去。
灰瞳半阖。
脸色比平时更灰了三分。
酆都大帝瘫在椅子上。
坐没坐相,半截身子歪着。
胸口凹进去那块虽然复原了,可鬼火明显虚了不少。
眼眶里两点幽绿光芒忽明忽暗。
跟快要灭了的油灯似的。
身后酆都城虚影收了大半。
只剩城头几盏灯笼有气无力地亮着。
司星神君坐在西首。
嘴角的金血擦干净了,可脸色白得瘆人。
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这会儿跟纸一样。
眼眶陷得更深了。
魔罗神君最惨。
紫发烧焦了一半。
参差不齐地披在肩上。
焦黑那半边支棱着,跟被狗啃过似的。
脸上那妖异的笑彻底没了。
四条身影就这么坐着。
谁也没先开口。
殿里静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工夫。
只有界海罡风灌进来的呜呜声。
酆都大帝第一个憋不住了。
“火神祝融。”
“符箓道因果律,请神上身,请来的还是巅峰状态。”
他抬起眼皮。
鬼火似的眼珠子扫过三人。
“这小子手里头,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他的因果律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成?”
迷惘神君摆了摆手。
灰雾在指间散了又聚: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
“你们几个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败给的是火神祝融,不是顾长歌那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