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中的灰字轻轻一颤,随后像终于失去了支撑一样,一点一点沉进地面的尘埃里。
灰字再次沉下,任逸这才轻轻吐出一点气。
他第一次觉得,和人正常聊天居然可以是一件如此奢侈的事情。
一句话说错的结果不是社死,是真有可能死。
陈端生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刚才那短短几秒里发生过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与执拗,问道:
“不是自己写的后面,那也算写完了吗?”
任逸沉默了一瞬。
这是个陷阱。
不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陷阱,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客观唯一答案。
如果他回答“算”,那是在把判断说成知识,说“不算”同样如此。
但其实……
任逸倒是非常坦然地耸耸肩:“我不知道。”
灰字在空气中僵僵地悬停了一瞬,数秒以后,它们才缓缓下沉。
不知道也可以是正确答案,“任逸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可以是知识嘛。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种哲学问题的答案。
任逸心里稍稍一松,却不准备再任由这场问答继续下去了。
再问几个问题,他迟早会撞上一个连“不知道”都回答不了的东西。
“其实,写没写完并不是我真正想告诉你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