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低声道:“今日我本是要去找表哥,可妈妈不许我前去,还对我百般盘问。我无奈之下,便将这位过少侠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
王夫人目光又转向阿碧,厉声道:“阿碧,便是你把这男子带来曼陀山庄,还纵容他潜入我的琅嬛玉洞,是不是?”
阿碧道:“我只是把他带到曼陀山庄附近,甚至没有送他上岛。”
王夫人冷哼一声:“你们慕容家的人,向来这般没规没矩,复门这小子也是不学好,鬼鬼祟祟的专做歹事。你既然都做出这种事来,也休怪我不给你们家情面,今日便斩了你这双划船的手。”
阿碧吓得面无人色,“啊”的一声惊呼,也躲到了过连城的身后。
王夫人擡眼望向过连城,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只需知道,但凡有男子胆敢擅闯曼陀山庄,一律斩断双足!你私闯琅嬛玉洞、偷阅山庄秘籍,那便再斩你双手,挖去你双眼!连同那无礼的小子,一并做成花肥!”
说话间,她挥了挥手。
那十八名青衣女子立时朝过连城逼近,手中长剑纷纷出鞘。
剑光森森,迫人眉睫。
王夫人一声娇叱:“拿下他!”
一十八名青衣女子齐齐挥剑,向过连城刺来,剑光耀目,寒气逼人。
王夫人之所以能在苏州一带这般肆无忌惮,其中一大缘由,便是她手下这些婢女个个都有不弱的武功。
这十八名婢女,武功虽不算多么高明,但修炼过剑法剑阵,但对付寻常江湖人士却也够用了。
此刻十八人分不同方位,一齐向过连城刺去。刹那之间,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牢牢将过连城围困在当中,仿佛下一刻,便要在他身上刺出十七八个血洞。
阿碧和段誉都吓得不敢说话。阿碧本身只懂几分粗浅武功,哪里见过这般凶险阵仗。
段誉内力虽极为深厚,可眼见剑光霍霍,也吓得没了主意。
剑光迫近,过连城衣袖骤然一卷,一股无形劲力仿佛自九天上垂落而下,将十八柄长剑尽数笼罩。少女们只觉掌中兵器不受控制,只听叮叮当当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十八柄长剑竟两两相撞在一起。少女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踉跄跌倒。
过连城好整以暇地转头望向王夫人。
被他目光一扫,王夫人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沉声说道:“你能潜入曼陀山庄,倒果真有几分本事。可你以为凭这点能耐,便能在这里肆无忌惮了吗?”
过连城微微一笑,说道:“王夫人,我当时潜入曼陀山庄,其实是为了你好啊。”
王夫人道:“为我好?”
过连城道:“自然。夫人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武功极高。倘若我大摇大摆闯入曼陀山庄,你定然会命这些丫鬟仆妇上前拦我,那岂不是叫她们白白送命?就算她们拼尽全力,也伤不到我一根寒毛。可若是将我惹得动了怒气,我反手便赏你几记耳光,到那时,你岂不是要羞愤欲死?”
王夫人脸色数变。
过连城瞥了一眼她的衣袖,微微一笑:“或许语嫣未曾跟你说起杏子林中发生的事。
就连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都奈何不了我,又何况你这迷魂烟?”
王夫人眉头微蹙,胸口不住起伏,心中暗忖今日行事着实鲁莽,本该先仔细查探清楚此人来历,再与他为难才是。
过连城又道:“再说,我就算不动一身武功,想要进入琅嬛玉洞也容易得很。譬如,拿你身上的秘密来要挟于你。”
王夫人冷声道:“我身上能有什么秘密?”
过连城嘴角挑起一丝笑意道:“你的秘密可着实不少,譬如语嫣身世,她本是段正淳的女儿。又如你的干爹,乃是星宿老仙丁春秋,他的仇人可实在不少。还有你的生母,乃是西夏太妃,这若让官府知道,怕也容不得你。王夫人,你也不想这些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过连城这番话一出,王夫人只觉眼前一阵发黑,直是羞愤欲死。
这些秘密她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但现在这船上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只因过连城说话时,声音半点不曾压低。那些丫鬟婆子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儿动也不动一下,若不是她们额头见汗,只怕还以为她们都是聋子哑巴。
王语嫣红润的嘴唇张开,露出贝齿,俏脸上满是惊愕之色。当然,这三条信息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还是她乃段正淳的女儿,她姓王,和慕容复是表兄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是姓段的。不对,第一次见面,过连城就喊她段姑娘,原来是这个缘故。
至于丁春秋、西夏太妃,她平素也没和这两人见过面,自然也没什么感情了。
段誉则是苦笑一声,这位神仙阿姨果然是爹爹的红颜知己————
阿碧俏脸上带着震惊之色,但很快反应过来。难怪王夫人和家里老太太相骂,关系恶劣,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娘————他说的是真的么?”王语嫣当然看得出母亲表情的变化,但她实在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王夫人硬着头皮道:“语嫣,你别听他胡说,他在胡说八道。”
过连城道:“把语嫣出生辰八字和夫人和王家老爷的大喜之日比对一下就知道了。而你们琅嬛玉洞那些书籍,你莫说凭你这三脚猫功夫就收集得到?还不是李秋水和丁春秋从琅嬛福地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