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客忽然道:“不错,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南宫连城道:“失望?”
黑袍客目光凝注在掌中的剑尖,缓缓道:“于年前我远游关外,曾经遇到个无名剑客,在长白山巅的天池之畔,和我大战了两天两夜————”
他死灰色的眼睛已露出一种炙热的火焰:“那一战实在痛快淋漓,令我终生难忘,只可惜那一战之后,我就再也遇不到称心如意的对手了。”
南宫连城笑道:“如此说来,难道你已天下无敌了?”
黑袍客理也不理他:“剑客无对手,其心情之寂寞苦闷,常人根本难以想像,这十年以来,我时时刻刻都在寻一对手而不可得————”
他目光忽然凝注在南宫连城身上:“但你能击出刚才那一剑,就勉强可算我对手。”
南宫连城揉了揉眉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吹牛?”
黑袍客道:“嗯?”
南宫连城嘿嘿一笑道:“你要真是这么厉害,天下第一剑客就不是薛衣人了。这里距离神水宫不远,你也可以去和水母阴姬决斗,你若能在水母阴姬手下撑过五十招,算我佩服你。”
黑袍客不说话了。
南宫连城道:“与其说你是什么求一败不可得的绝顶高手,不如说是个躲在阴沟里,自以为是的臭老鼠罢了。就算老鼠体型大些,就算这老鼠有些鼠崽子做爪牙,老鼠始终是老鼠。”
他看着地面那人,一字字道:“永远见不得光的老鼠。”
“死!”黑袍客死灰色的眼睛中,燃起熊熊怒火。
长剑飞卷,剑光中全是森然的杀意,黑袍客的剑法果然凌厉凶狠,迅捷如电,他的剑变化并不算多,但他出手的时机和速度简直无与伦比。他这就是杀人的剑法,每一剑全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每一剑无论快一分还是慢一分,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人心剑意,剑亦人心,这剑法施展出来,顷刻间就仿佛连月光都沾染上了血色,充斥着无边杀意。
黑袍人的确足以自傲,因为放眼天下,除了他绝没有人的剑法能拥有如此恐怖而纯粹的杀机。这样的剑法,别说接,只是看着都让人生出心惊肉跳,大限将至之感。
幸好他的对手是南宫连城。
他掌中金映雪”一动,剑光变化万千,繁杂莫名,直如飞腾狂舞的银蛇电龙。
南宫连城起初还有些不熟悉黑袍人的剑法,可转瞬间就适应了他的剑术剑路,剑光尽朝他剑法转圜间那毫厘的空隙而去。
“好小子!”黑袍人感受着南宫连城越来越咄咄逼人的剑招,额角不由渗出一丝冷汗。南宫家这小子他也见过几次,年轻一辈中堪称俊彦,但要和他相比,还差得远啤。难道这小子也和自己一样藏拙?
南宫连城忽然冷喝一声:“薛二叔!”
黑袍人陡然被喝破掩藏多年的身份,原本勉强严守的招式顿时露出一丝破绽。南宫连城长剑一挥,立时就在他肩头留下一道剑伤。
黑袍人踉跄倒退:“你在胡说什么?”
南宫连城持剑斜立:“薛二叔,别遮遮掩掩了,我已经看透你身份了。
2
黑袍人道:“你瞧出我身份?我什么身份?”
南宫连城看着黑袍人:“别人都说薛二叔像头猪,但我知道,你面带猪相,心头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