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在下有此愿望，已非一日。」
秋灵素又将目光向南宫连城看来，南宫连城微笑点头。
秋灵素叹息道：「二十年来，除任慈外，你们是能瞧见我真面目的第一人、第二人。」
黑纱终于被掀起。
楚留香本希望能见到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但黑纱下的，却是属于魔鬼的。她的一张脸光滑不复，甚至五官轮廓都模糊的不成样子，丑陋到无法想像。
秋灵素道：「现在你们总算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带着这张面纱了吧，这世上绝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被别人瞧见这幅模样。」
楚留香这从不低头的人，此时也不觉垂下头，黯然道：「在下实在该死，在下为什么要逼夫人————」
秋灵素道：「你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愿意让你们瞧的。」她眼波柔和而明亮，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只可惜，你们来迟了二十年，我竟不能让你们看看我二十年前的容貌，这对你们来说，是一场遗憾，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楚留香愤然道：「究竟是谁对夫人下这样的毒手？」
秋灵素已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你们可曾听过石观音」这个名字？」
楚留香失声道：「石观音？」
秋灵素道：「不错，那个被称为武功最高，心肠最冷的女人。现在，她只怕可算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楚留香道：「夫人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秋灵素摇摇头：「她和我并没有什么仇恨，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我的名声，找到我————」
南宫连城突然截口道：「她是不是对你凝注了几个小时，然后说你是愿意我杀死你，还是愿意毁去自己的容貌？「，然后是不是给了你三个月的时间，还给你了一瓶能毁去容貌的药水————」
秋灵素忍不住惊呼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本来就只有她、石观音、任慈知道。
南宫连城长长叹息一声：「因为我和你有一样的遭遇。」
秋灵素道：「怎么可能，她难道对男人也会这样？」
南宫连城徐徐揭开了自己的面具：「现在你肯相信了么？」
秋灵素看着南宫连城的脸，待了好片刻，终于苦笑道：「想不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一张脸，别的女人或许会倾慕，但像石观音那样的疯子，只会想要毁掉。」
南宫连城缓缓将面具戴上：「我半年多前初入江湖，三个多月前遇到了石观音，她给了我三个选择，除了毁容和死外，还可以去当她男宠。我选择了逃走，一路逃到了海上，最后还是被石观音找到。那个女人的武功果然很高，深不可测，最后她一掌将我打入了海中。若非我学过特殊呼吸法，又被香帅所救，只怕这时候已化作海中枯骨。」
楚留香恍然，他现在总算知道南宫连城坠海的原因。
接着，秋灵素也缓缓说出了她被毁容的过程。
她没有南宫连城的武功和心气，而且也亲眼见过石观音的武功，那时候她还年轻，还对生命充满热爱和眷恋。只要能活下去，总是要比死了好。
而石观音还给她留了三个月的时间，于是在这三个月里她就要将美丽永远保存在人们心中，于是找到了孙学圃。在成画的那天晚上，三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而石观音留下的小瓶子里，是比烈火还烈，还灼人的药水。那时她疼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也对孙学圃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