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你们弄清楚他的身份了么?」
李红袖忽然道:「江湖人人都知道,武林中有三大世家,其历史之悠久,名声之响亮,俱不在三大帮、七大派之下,而且每一家都有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籍。只是极少在江湖中走动。」
她忽然谈论起当下武林大势,楚留香猜测这和被救的那人有关,也不插口。
李红袖又道:「武林中世家有不少,但之所以这三大世家最出名,是因为这三家都做出过轰动江湖的大事。比如说,南宫世家」的南宫平,昔年就曾在一夜之间,扫平太行十八寨,而令横行天下的太行群寇一蹶不振。不过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旧事了,昔年风采翩翩的南宫公子,便已羽化登仙,近年来南宫世家也渐凋零————」
楚留香眼睛一亮,道:「那人是南宫世家的人?」
李红袖点头:「南宫连城,南宫世家有名的天才,约莫六个月前剑出江湖,武功精妙,大有振兴南宫家威势之象,可不知怎么最近这三个月销声匿迹,不想今天居然被我们救上船了。」
苏蓉蓉道:「他受了伤,甚至被逼得重伤跳海。你们说,这三个月销声匿迹,是不是遇到了极厉害的对头,所以一直在亡命奔逃,最后逃到了海上,然后被那对头追上,最后受伤跳海?」
楚留香皱眉:「且不说这位南宫连城本身剑法精妙,他背后可是南宫世家,南宫世家纵然式微,那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他若真惹到了厉害对头,怎么不遁回南宫世家,反而一路逃到海上来?」
这却也是谁也回答不了的问题,总不成真是招惹到了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亦或者水母阴姬、薛衣人这样的绝顶高手吧?
李红袖又忽然看向宋甜儿:「你是不是掀开他面具看过?」
宋甜儿点点头。
李红袖双眼顿时放光:「他是不是很俊美?」
宋甜儿脸蛋微微红了红:「没完全掀开面具,最多只看到下半张脸,不过的确很好看。」停顿了一下,又仔细强调道:「很好看,很好看。」
李红袖喃喃道:「璧落星河,璧落星河,小鬼你倒是比我们都有眼福些。」
静室中,南宫连城来到一面镜子前,将铜面具取下,面具下赫然是一张英俊绝伦的脸,这张脸俊美得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天地初分时第一缕光就照在这眉眼间,从此万年,再不曾挪移过。
如果南宫连城回到绝代双骄」,时间线再往前推个十来年,那世上就没有玉郎江枫」,只有玉郎连城」。而俘获邀月、怜星的芳心,也将变得轻松无比,甚至只需要微微一笑。
这张脸,从小便给南宫连城带来了许多麻烦和好处。几乎他遇过的所有女子,只要一瞧着他这张脸,语气便不由软上三分,和他对视,说上几句话,便会不由自主地脸红低头。
他闯荡江湖,本来是以家传剑法名动武林,结果被人冠了个璧落星河」的绰号,容颜如价值连城的玉璧,光辉足以掩盖漫天星辰。
而在游荡江湖三个月后,这张脸却给他带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
一个人找到了他。
那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风采神韵,世上简直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即使不看她脸,也会令人觉得她必定是天香国色,绝代无双。更何况,她那张脸也本就找不出丝毫瑕疵。
这女人就是石观音。
石观音找到他时,凝注在他脸上,足足看了四个时辰,在这四个时辰里,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然后对他说:「你是愿意我杀死你,还是愿意毁去自己的容貌,亦或做我的男仆————」
这话虽问得可笑,但南宫连城却手脚发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从家里听过这女人的武功和手段,知道这女人的可怕,或者说天下间就没有比她更可怕的女人,名震天下的华山派就因她而衰落。而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现在的武功之高,已远超南宫连城的想像。
石观音给了南宫连城三个月的时间考虑,三个月后,她会再次来寻————
南宫连城既不愿意去死,也不愿意毁掉容貌,更不想去当石观音的面首男仆。
最后,他选择隐匿踪迹,他选择逃走。
但他也不敢逃往南宫世家,因为这或许会给南宫世家带去无法想像的灾难,就像当初的华山派。也是在逃亡期间,他戴上了这面具,以免引起更多麻烦。
然而三个月后,逃到海上的南宫连城,还是被石观音找到了。
在船上,南宫连城拼尽全力和石观音交手,但两者的武功差距,实是难以想像。他剑法尽出,剑光漫卷,然而石观音却只是手指轻弹,就将他所有招式破解了。然后随手一掌,破空掌力就击在他胸口,让他跌入无边大海。
也许是对自己武功的绝对自信,石观音在没有瞧见南宫连城尸体的情况下,便飘然而去。
南宫连城本来也的确是要死在这一掌之下,就在这关键时刻,他打破胎中迷,觉醒了上几世的记忆,施展九转回春功」护住心脉,治愈伤势。也因太过关注疗伤,所以任由自己身体漂浮在大海上,最后被楚留香打捞到船上。
「石观音————」南宫连城再次念叨这个名字,这还是他穿越多世以来,第一次如此临近死亡。这女人现在应该回到大漠了,不过现在她的两个儿子无花、南宫灵正在中原兴风作浪,正好用他们来撒撒气。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