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斜拎着金枪,孤身堵在院子的门口。
只用了四个字,便是提醒了身后众人,此刻处境究竟有多么危险。
林爷想方设法才拆分了澹台溟的部将,单独拉出来王家立威,但也正是有了这前车之鉴,如今的骆家并没有再给众人类似的机会。
“看出来了。”
元渊冷着脸扫过四周,欲要寻求破绽。
可惜,漫天金雷犹如铜墙铁壁,不仅隔绝了农庄,也覆盖了这片天地。
“他奶奶的,我是真没料到这一出。”
苍狸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做梦都没想过,众人遇到的最大危机,居然是来自身后,堪称珩水妖众靠山的天妖府。
骆府没有半分留情,也没有丝毫大意。
出手便是全力。
“幸亏你家老爷进了内府,否则我今日说不定还能一窥化神大妖的手腕。”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苍狸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的挖苦老何。
“……”
老何很想把金雷拦在院落之外。
可他只能守住这道门,雷霆却是自天而降,无处不在。
他手中的金枪,只不过是这诸多金雷中微不足道的一束而已,即便光芒更浓郁些,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老何沉默看着,突然好生心酸。
如此浩荡的阵仗,若是肯摆到王孙殿的外面去,想必澹台溟的流水席,也不至于开上足足三月。
风鸣少爷念及大局,不敢动用这些人手。
如今倒是自己等人,亲手解开了骆风歌的束缚,让他可以肆意地展露骆家威严。
正是林爷近些日子的诸多努力,挑动了纷争,骆家才有了以对抗王孙殿的理由,随意派出门众入世,不会引人怀疑。
这是何等的荒谬。
“少主陨落之时,尔等若能拿出今日五成的气魄,又怎会让天妖府蒙羞于天地!”
老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手中长枪已是指向苍天,彻底表明了立场。
“骆府的少主只有一位,那就是风歌少爷。”徐允诚漠然盯着老者,神情间泛起冷酷嘲弄。
“至于你口中的那位纨绔,才是令妖府蒙羞的原因。”
这两个傻子也不想想,众多妖王千辛万苦拜入天妖府,不就是为了逍遥世间。
骆风鸣却要毁了这一切,自然不会有人跟从。
老何脸色苍白,而后眼眸蓦地变成血红颜色,他没想到这群所谓的骆家人,居然已经放肆到了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肯留给少爷的地步。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居然还传出了一道清澈的叫好声。
众人的后方,破旧的屋门被缓缓推开。
“说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林舒手里攥着一杆魂幡,上面还荡漾着点点白光。
显然,他刚才正在祭炼着这件山海异宝。
被中途打断,让青年那张白皙俊俏的脸上,噙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恼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魂幡上面。
元渊和老何怔了一下,以为林爷炼宝又有了什么进展,不由面露喜色。
在如今这局面下,哪怕是增添半分实力,都可以让那细微到近乎看不见的生机,稍微变多几分。
但很快,两人便是察觉了出来,魂幡依旧和先前看见时区别不大。
“注意点那东西。”
徐允诚略微蹙眉,他猜到了林舒肯定有诸多手段傍身,盛名之下,即便除去水分,亦有三两真金。
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眼皮便是迅速跳动起来。
“你说这个?”
林舒看向手里的魂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是顺手将其收入了纳戒中。
在宽大玄裳之下,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就这么空着双手,看不出半分戒备,乃至于连指诀都懒得掐一个。
他只是擡起右掌,噙着笑容,轻描淡写地朝天幕招了招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