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还有什么不满,那也是宁家的事情,与骆府无关。
“这下少爷总算能安心了。”
想罢,徐允诚不再犹豫。
他脸色骤冷,厉声挥臂:“动手!”
……
农庄院落内。
一众身影席地而坐。
对于妖王而言,这真的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
能割土封王者,哪个不是出行前后簇拥,不说豪奢行宫,至少也有连绵山脉和洞府栖身。
可自从跟了林爷,众人倒是对这般来回奔波逃命的日子愈发习以为常起来。
素心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靠着替骆家做事,挣得一方净土,供爹爹留下的部将们,率领妖兵妖民过上稍微正常些的日子。
如今众妖拥有了整个雍州。
可那“稍微正常些的日子”,却依旧如幻梦泡影,有的人只需轻轻探来手指,就能将其瞬间戳破。
“爹……”
素心朝着元渊挪了挪,借此按捺住心底的紧张。
元渊不语,只是温和揉了揉她的脑袋。
“老何。”苍狸左右看了看,只能朝着旁边的老人挪去,可惜刚靠近些许,便被对方一把给推开。
“别恶心老夫。”
老何翻了个白眼,他当然能看出来苍狸是在借着开玩笑缓和这压抑的气氛。
但问题在于,骆家所给的压力,又怎么可能是这么轻易就能打消的。
身为天妖外府二十七家之一,真要论起来,骆府是和澹台溟一个档次的存在。
尽管众人已经亲眼目睹林舒破去王家大阵,展现出了难以言喻的伟力。
但王家只不过是澹台溟手底下的一处仙门,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将其拿来与骆家相提并论。
“他们不会真要动手吧?”
苍狸长出一口气,还是没能挤出笑容,苦着脸道:“这也太不要脸了些。”
甭管林爷心底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外人看来,自己这群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替骆风鸣报仇。
骆风歌不敢做的事情,他们帮对方做了,让骆府重振声势,结果这小子不仅不感恩,还要以怨报德?
“原来不好说,现在嘛……”
老何瞥向那紧闭的屋门,林爷近些日子除了赶路,便是在闭关修行。
足以见得对方心中也并非那么轻松。
那位年轻的妖王,显然是看清了整个局势的,但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众人离珩水越来越近,骆风歌就算想让步,也会被逼着出手。
“林爷的打算,不会有错的。”
老何有些受不住这沉闷的气氛,站起身来朝院外走去:“我出去巡查一趟。”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即便当初跟着骆风鸣时,他心中都会对少爷的举动产生诸多质疑,只是碍于忠诚和疼爱,才会陪着对方“瞎胡闹”。
但跟随了林舒这些日子,自己却已经变成了无条件信任这位青年。
只要对方还活着,一切就尚有转机。
哪怕前面是骆家,是澹台溟……甚至整个龙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输了,悄然死在某个荒郊野岭,曾经有过这段经历,也比自己当初那样烂死在客栈阴暗恶臭的房间内要强得多。
老何的瞳孔轻轻跳动。
他推开院门,远眺深邃夜幕。
能做到这一步,若是少爷在天有灵,想必也会瞑目了。
就在这时,他耳畔忽然有嗡鸣声炸响,黑沉沉的天幕中,倏然亮起了一道刺眼金光!
雷声震荡,伴随着尖锐的长啸。
轰!轰!
老何浑身瞬间冒出鸡皮疙瘩,好似性命都被剥离,强劲的危机感于顷刻间笼罩了他的身躯。
他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骆家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