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宁言澈眸光闪烁。
俗谚有云,闻名不如见面。
只有真正看见了才会发现,面前这青年看似人畜无害的温和外表下,竟是藏着这般傲骨。
那是完全不同于妖府那群少爷小姐倚仗自身家世的傲气。
对方从未隐藏过想把天妖府拉下水的心思,却在遇到麻烦时,依旧想着如何靠自身去解决。
仿佛在此人心中,偌大的天妖府,压根不是什么可以借力的靠山,只不过是可以利用来牵制龙宫的一方势力,仅此而已。
“那样最好。”
良久后,宁言澈点了点头。
“……”
林舒仍旧噙着温和的笑,活脱脱就是个谦逊的小辈,浑身上下瞧不出丝毫锋芒。
他想要的东西,今日都已经拿到了。
譬如那个不受上面控制的,属于骆家行走的身份。
不论骆风歌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他今天没敢在众人面前翻脸,那从今往后,自己在世间做的任何事情,旁人都会把这笔账记到天妖府的头上。
当初那看似毫无希望的大劫,如今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那就是继续高举替骆风鸣报仇的大旗,努力招惹龙宫,然后……活着。
不错,只要林舒还活着,整个骆府的招牌就会继续为他所用,直到龙宫那位高深莫测的主人,察觉到不对劲,重新考虑一下该如何去处理上仙巡检之事。
直到那时,他就不必琢磨如何逃离珩水,而是可以携着余笙,还有那一众龙脊州部众,平平稳稳的在这片水陆上生活。
至于怎么瞒过前来巡检的上仙。
有两尊仙位的帮忙,只要龙宫别捣乱,这对林舒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当然,也不能排除龙宫下狠心,即便算上天妖府,祂也要决然的剜掉妖族这块“烂肉”。
就算是这个结果,有天妖内府众多大妖的加持,那也比自己孤身面对整个龙宫要好得多。
所以,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该怎么活着。
在这一点上,林舒向来是不会把性命希望托付于旁人之手的。
故而除了骆府行走这个身份,以及改变诸位天妖王的心态外,他今天并没有想过要再从妖府得到什么别的东西。
最好也别有人影响骆风歌给自己送钱。
念及此处,林舒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欲要彻底叩开那座门关,他现在可谓是两袖空空,窘迫极了。
“来坐会儿。”
宁言澈带着这年轻人走至一处凉亭,伸手示意对方与自己对坐。
他这一生很少求过旁人什么,即便是刚才的殿堂中,面对那些与自身同辈,甚至更加年长的天妖王,他都做不到低头。
但现在,宁言澈那颗求婿若渴的心,却是攀到了极点。
他从未见过如此合适的人选。
对方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亦或者心思手段,都像是天生就该执掌一府的存在。
只可惜这小子不肯受人半分恩惠,让宁言澈无法直接开口。
“其实,清芷是个很可怜的小家伙。”他犹豫许久,轻叹了口气。
“呃。”
宁府主的第一句话,就让林舒差点没绷住。
他当然理解,世间万相皆有烦恼,哪怕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小姐,也会有诸多烦心事和困境。
可惜,想让一个连生命都朝不保夕的破落户,去感同身受这些尊贵者的忧愁,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就像自己还在为了三餐奔走,突然有人从豪车中走下来,攥着自己的手臂,满脸痛心的问道:你以为钱是万能的吗,钱买不到性命,买不到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