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手的骆府管事位置,屁股都没坐热,便是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谁人经得起这样的起落。
那封从骆府送至王孙殿的解释信。
就是骆风歌现在心中最大的畏惧。
一旦真的要和澹台溟动手,待到妖府众多前辈与那王孙见了面,双方开打前稍微聊上几句,此事必然会露馅。
那时候,天妖府会如何看待骆风歌这位未来的府主。
一个死了兄长,还在对着仇人致歉之辈,有什么资格称为天妖王,而自己这个亲手送出这封信的骆府管事,下场怕是比老何都要凄惨万倍。
“嗬……”
徐允诚心惊胆战地闯入内院,擡头便是对上了那张阴柔黑沉的脸庞。
“这就是你允诺我的,一个月之内,必然让那群野妖葬身荒野,消失得无声无息?”
骆风歌面无表情地盯着老仆,五指攥拳,指节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
其眼底的杀意,近乎外溢而出。
他气到近乎笑出声来:“如今他们名声大噪,下一步,是不是该让那群卑贱畜生登上骆府,来当面指认本座了?”
“不会的,不会的……”
徐允诚连连摆手,紧跟着惶恐跪地,用力磕头:“老仆该死,少爷息怒,我真没料到他们的敛息手段如此高深,以至于迟迟寻不到踪影。”
他还有半句话没敢说。
就凭那妖王能摆平王家八位长老来看,自己先前派出去那点人手,幸亏是没找到,如果真碰上面,那也是平白送命。
“我当然知道不会!”
骆风歌猛地一脚踹翻了这个废物,嗓音森寒:“再给你一个月,待本座先解决了今日的麻烦,一个月后,如果那群贱种还活着……”
他面容狰狞,居高临下地俯瞰过去,吐字如刀,不带丝毫情绪:“你便自裁吧。”
一群出身低贱,毫无背景的存在,居然能影响到他这个骆家的府主。
听起来都像个笑话!
“老仆……遵命……”
徐允诚欲哭无泪,重新爬起来跪在地上,目送少爷朝前堂方向而去。
……
殿堂昏暗,外面则是晴空万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踱步踏入了这幽深的府邸。
宁言澈神情如常。
其身后的谭峰则是满脸苦色,光是靠近骆府,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自家老爷在秋色崖动手时有多爽快,今日便有多憋屈。
堂堂半步化神的天妖王,却要受着诸多审视的目光,给众人一个交代。
“人是一起杀的,那小子倒是美滋滋隐身了,责任全交给您一人来担着,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时隔许久,谭峰还在对林舒不肯踏入天妖府的举动耿耿于怀。
甭管有用没用,多几个人来这里站着,壮壮声势也是好的,别让宁家显得这般孤立无援,好似对珩水出手全是自己一家的主意。
那人多聪明啊。
直接把珩水之祸,引到宁家头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既有人替他们扛着龙宫的压力,还无需亲自再做些什么,便从容地从追杀中全身而退,此刻不知道有多悠哉。
“闭嘴。”
宁言澈平静前行,随意轻斥了一声。
他瞳孔中的灰白污渍尚存,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大约是已经调整过来了。
其实在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言澈并不像现在那么平静。
恰恰相反。
他在椅子上静坐了许久,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情。
在秋色崖的出手,宁言澈心底是带了几分炫耀的意味。
既然那年轻人想要称量一下自己这位天妖王,那便让对方瞧瞧,他宁某人究竟有几分斤两,也算是提前给未来的女婿透个底。
故而,那一掌绝对称得上元婴的极限。
可让宁言澈未曾料到的是,轮到他称量林舒的时候,对方竟是给出了一份远胜自己的答卷。
同样是对仙门出手。
宁言澈的困境在于敢不敢,而林舒的困境则在于能不能。
两者有本质的差距。
没人会质疑一位名列前茅的天妖王,能否敌得过那群仙裔和冥府副帅,难点只在于他敢不敢这般大肆地出手。
相应的,也没人会相信一位闲散妖王,有能力斩杀摆下坎泽八螭大阵的八位王家长老。
直到现在,妖府的那群蠢货都不知道。
不是众多妖修合力破阵,从始至终真正算得上战力的,仅有林舒一人而已。
其余那些,包括自家女儿在内,都只能算得上在自保罢了,提供的帮助可以忽略不计。
至此,双方的称量总该是结束了。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再次超出了宁言澈的预料。
那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称量,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脑补而已。
林舒既没有想过要试探宁家的底蕴,也未曾尝试着通过此事,向宁家证明他自身多么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