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祂比骆风鸣好的地方在于,这一战中,至少有宁言澈这个老妖的参与,输的没那么丢人。
然而,凡事皆有好有坏。
坏处便在于,澹台溟能被尊为王孙,并且脱离龙宫,自行建下王孙殿,是因为在旁人眼里,祂这个小辈已经可以对标一座天妖外府。
待消息传出去以后,这个特殊的地位便会荡然无存。
祂和其他的水族晚辈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在真正的天妖王面前仍旧是不堪一击。
龙宫之后会怎样去对待宁言澈,那是另外的事情了。
澹台溟的困境并不在这里。
“你得靠自己,把这张脸重新捡起来。”
“证明你仍旧和同辈是不一样的。”
女人略微收敛了脸上的冷淡,眸光中泛起凶意,她要嫁的人,是以后能在龙宫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天骄,而不是只靠着祖上余荫混口饭吃的边缘人物。
“说得轻巧,你害我至此还不够,现在又要劝我去与宁言澈斗法,连我的命也要坑走?”
澹台溟惨烈一笑,根本不为所动。
宁言澈能重创十余位阴仙,顺手宰了陶宋二家的长老,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位天妖王隐瞒了修为,本该加入内府成为隐者,却偷偷滞留凡间。
这样的概率不大。
因为此事太过严重,相当于撕毁了当初的休战契约,是在逼迫龙宫彻底扫平这座妖府。
若真如此,晏秋等人不可能会有所隐瞒。
剩下的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宁言澈已经推开了魂关至少七成,甚至是全部,能够短暂借用化神境的伟力,只是不知道何种原因,没能彻底跨过去。
此般实力,足以让其位列元婴巅峰,无视一切法宝和阵法等外在因素。
当初骆风鸣只不过叩开一丝炁关大门,就差点当着众多部众,要了澹台溟的性命,祂如何有胆魄能与这样的一尊天妖王相斗。
“我已传信家中,讲明了曜儿的死因,还有近日发生的这些事情。”
女人施施然在珊瑚玉座的另一侧坐下,五指按在了澹台溟颤抖不止的手背上,继续道:“以我邓家之力,替你重建沧溟卫,一支全新的沧溟卫……”
闻言,澹台溟忍不住侧眸看去,嘴唇嗡动。
祂从未质疑过邓家的底蕴。
即便不涉及到化神境,赤角金鬃蛟仙一族,也能派出堪比叩关妖修的强者。
但……那还是我的沧溟卫吗?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女人对视过去。
“……”
良久的沉默后,澹台溟扯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容,反手握住了那只刚刚才扇了祂一巴掌的芊芊玉手。
自己绝不能成为珩水的笑话。
更不能让骆风鸣好过。
“那就有劳蓉瑾了。”
一口长叹,伴随着沙哑的呼唤,这位王孙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
只要能稳住如今的地位,祂失去的东西总有机会再拿回来。
邓家势大,大得过祂的龙王爷爷么?
青铜古树之上。
骆风鸣沉默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好生嘲弄。
有的人拚尽所有,才斩去了另外一些人的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