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姓仍为仙门食粮,身躯有仙裔垂涎,魂魄有鬼王拘拿。
闲散妖族底蕴和资粮不足,还是难成气候,即便拚尽全力,也拦不住龙宫的屠刀。
唯有妖府中的族老府主,少爷小姐,靠着前两者的惨死,还能躲在那些尸首下苟且偷生一段时日,但最终也难以幸免。
老何偶尔会觉得他有些疯癫。
骆风鸣也知道自己的举动过于稚嫩,但那些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毕竟在偌大的珩水龙宫面前,他同样也只是一只蝼蚁罢了。
“老不死的,真强啊……你若真死在少爷我的手上……你让我……”
怪物的脸颊压在冰凉的青铜树冠上,浑浊眼眸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泪光。
直到现在,他才渐渐尝到了报应的滋味。
张知微亲自出马,号令大顺阴仙捉妖,莫说是现在的老何,就算是曾经对方尚为骆府管事的时候,稍有不慎都会中招。
澹台溟迈步而上,已经走至树腰位置。
祂法力涌动,尽数灌入短斧当中。
“王孙殿下!”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阴冷呼声,却是让祂身形微滞。
染血的斧头瞬间回到储物法器中。
澹台溟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转身而下,回到了珊瑚玉座之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拍了拍衣摆,笑容和煦,准备迎接一众“功臣”。
相比起刀劈斧凿那条滚刀肉,更适合自己出气的东西,似乎已经就位了。
“有劳诸位仙家……”
祂平举双臂,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批脸色惨白的冥府副帅,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从殿外走了进来。
澹台溟心中猛地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径直站起身来。
“晏大人,这是发生何事?”
“……”
晏秋甩开同僚的手臂,踉跄跌坐至分列两侧的长桌蒲团上,双掌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黑沉到了极点。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更是如那油尽灯枯般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王孙,出事了。”别的阴仙艰难坐下,低声回应了一句。
“嗯?”
澹台溟脸上还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可祂眸光扫来扫去,却没有看见哪怕一位部下的踪影。
祂有些口干舌燥道:“请问诸位,小王那些不成器的麾下呢?”
“死完了。”晏秋闷声闷气接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般,让澹台溟整张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在青铜树冠上,已是心如死灰的骆风鸣,也在短暂怔神后,挣扎着侧了侧脸庞。
“王孙别误会,晏兄说的是气话。”
那位阴仙赶忙出言解围,这才让澹台溟用力咽咽喉咙,蓦地松了口气。
“没有死完,王家几位仙裔未曾跟随我等同行,侥幸免于此难。”
阴仙苦笑连连地安慰解释,却没能让王孙心情有所好转。
什么叫王家免于此难……那就是陶宋二家全死了?
你个挨千刀的蠢货,这也算安慰?!
“王孙不必这样瞪着本座,你说是追捕一群闲散妖王,最后却让我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了一尊半步通神的天妖王。”
晏秋冷眼朝上方看去,寒声道:“若提前说明要与宁言澈相斗,可不是这个价钱,如今我等道行有损,千年香火毁于一旦,你也该给个说法。”
“……”
澹台溟的唾骂声堵在喉咙。
好似看到天塌了。
祂的人死了个干净,这群人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现在还要来找小王要什么狗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