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我宁家的赘礼,那就是宁家人……居然不是开玩笑的吗?
尽全族之力,替小姐招揽了这么多年的夫婿,最后竟是以这般荒谬的方式,确定下来了人选!
“你拚上性命也得给我多撑一会儿!”
谭峰心中莫名多出了一抹羡慕嫉妒,又很快被那慌张给压了下去。
那年轻妖王之事,如今已是进入了整个天妖府的视线。
对方压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能撑到自己等人赶到时,尚有一口气在,那就算是一步登天,鲤鱼跃龙门了!
整个珩水一系都会知晓,有这么一位年轻奇才,能从王孙澹台溟的全力追捕下逃出生天。
这本就是无上的荣耀。
更何况,很可能还要再加上宁家女婿的身份。
就算是往前再数几百年,这片水陆间也没有第二个身份跃迁如此巨大的例子了。
“可要是撑不住……”
谭峰下意识想在心底威胁几句。
可转念想想,要撑不住的话,那小子已是死人一个,剩下的麻烦都是自己等人的。
他也只得苦笑连连,携着众人齐齐遁入了冥府阴司。
“呼。”
空荡澄澈的天幕中,只剩下宁言澈孤寂的身影。
这身形瘦削的男人用尽浑身力道,才略微迈出了一步,整具身躯看上去就如那枯死的朽木。
领头人太过强大,有的时候也并非尽是好事。
在诸多亲族和下属眼里,他这个府主乃是无所不能,宛如神明般的存在。
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站的越高,修为越强,反而更能认清自身的微渺。
微渺到哪怕只想做完一件事情,譬如给闺女留下个平平稳稳的好前程,都处处皆是掣肘。
念及此处,宁言澈掩去眼底的落寞,擡头朝南方看去。
“你称量完了老夫,现在轮到老夫来称量你了。”
“可莫要让人太过失望。”
王家的阵术虽强,但对于一个欲要独当一面,乃至接手宁家大部分权柄的年轻妖王而言,能在其中保住性命,乃是最基础的门槛。
……
荒郊古山间。
王牧青盘膝而坐,双掌抱元,头顶的残缺阵盘熠熠生辉。
而在不可见的其余七个方向,剩下的王家族老也尽数做好了准备。
“上仙觉得如何?”
他睁开眼,朝着旁边如正常人高矮的白狼看去,嗓音里充满了自信。
王牧青相信,哪怕对方再不通阵术,在自己的悉心讲解,以及亲眼旁观了整个布阵过程后,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坎泽八螭镇阙盘的恐怖之处。
“挺不错的。”
白狼的夸赞显然是发自内心。
它直勾勾地盯着那枚残缺阵盘,猩红竖瞳微微跳动。
如非亲眼所见,林舒其实很难相信,在元婴这个境界里,居然真的有人能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威胁。
小小的一枚阵盘,却能包罗万象,涵盖了围困,拘拿,杀伐,乃至于撤离脱身等诸多效用。
他在心里推演了不止百次。
如果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不小心被王家人困住,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得耗费掉鸾凰换日大法给予自己的那条“命”。
舍弃掉妖婴其中一面,方才有可能脱身。
至于想保住其他人,那更是痴人说梦。
想想倒也正常。
当初沧溟卫的九龙军阵,就逼出了林舒压箱底的保命招数,要知道,这军阵在完整的状态下,可是足足有十八条龙之多。
而王家能和沧溟卫齐名,自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只是现在嘛……
阵术强就强在初见杀,可惜对林舒而言,这坎泽八螭盘,明显已经算不上初见了。
不过,他仍是有些感慨。
仅是元婴一个境界,从弱到强,竟然能划分出这么多的层次。
若非出来开了眼界,只留在雍州的话,能有现在的修为和实力,自己怕是已经忍不住要自诩元婴之内无敌了。
林舒莫名又想起了那条通往门关的路。
这个境界的上限,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些。
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许多,最好是能尽快推开那扇生机盎然的大门,方才能一窥修行真容。
“雕虫小技,上仙满意就好。”
王牧青看见白狼的反应,心底不由涌现些许喜意。
但随后,祂双眸微眯,话锋一转道:“不过,咱们辛辛苦苦布下大阵,只希望不是白费工夫……”
大阵再强,那也得先知道对面人在哪里。
眼前这位夜游神,推断起来头头是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最后可别闹了个笑话。
晏秋上仙那边若是将群妖一网打尽还好。
如果漏掉那么一两头孽畜,自己这边却又毫无收获的话,到时候在张爷那边,这位喜欢出风头的副帅,恐怕是要倒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