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地僵在原地,心中叫苦的同时,又不禁发出几句埋怨。
瞪我作甚……
难道都不说话,就能改变一群半世仙人,声势浩荡的追捕而来,却连个妖影都没瞧见的事实?
“他说的那点东西,谁猜不出来。”
严彬赶忙开口打着圆场:“只是没料到这群妖物还有点本事,居然逃得这般快,一个都没剩下,否则只需抓住两个,按晏兄的手段,拷打出剩余孽畜的下落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况且……”
他顿了顿,笑道:“那人还说会有妖物设伏呢,诸位谁看见了?”
“哼!”
晏秋沉闷一哼,脸色稍微好转,嗓音森寒道:“我倒希望那群孽畜真有这个胆子,莫要东躲西藏,可惜也就只敢靠着偷袭伎俩,招惹一下那些没用的仙裔小辈了。”
闻言,众仙顿时放声哄笑,缓解了一下跟丢妖孽的尴尬气氛。
数条千足地龙和肥硕肉虫,只觉得这笑声颇为刺耳,翻涌的身躯顿在原地,可又不敢去触晏秋的虎须,只能跟着低沉的笑了两声。
然而,这些笑声仅仅持续了两息时间,便一道接着一道的停住。
宛如一只只鸭子,被人猛地攥住了喉咙。
“……”
晏秋察觉到异样,擡起头,顺着众人忌惮的目光朝天上看去。
阳间修士,稍微感受到一丝阴气,都会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阴寒,影响自身修为。
可如今那滔天的雾浪,近乎化阳间为冥府。
其中却是多出了许多平静悬立的身影。
雾气落在众人肩头,化作实质的白霜,显然,他们并非冥府中人,仍旧会受到阴气的影响,但他们所修习的功法,居然能于悄无声息间化解这丝阴寒。
“魂修……是宁家人?”
有人眼眸微眯,心底已经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身为半世仙家,在各自坐镇的州府中,皆是堪比天地父母,说一不二的存在。
仙裔为收敛香火的器物,修士则是卑贱的仆从,至于妖物,那更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唯有手持仙位者,才有资格与祂们平辈论交。
但凡事皆有例外。
曾经以鲜血和战火,硬生生杀出尊位的二十七家妖修,可是击碎了不少半世仙躯,有人至今尚未重塑归来。
可以说,在场的众位冥府仙人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全凭天妖府造出来的空缺。
其中以魂修著名的宁家,算是和阴司冥府打交道最多的一座外府。
晏秋注意到这群人沉稳的神情,像是猜到了什么。
祂移开目光,终于是在雾浪中寻到了那道平平无奇的清瘦身影。
“天妖王,宁言澈!”严彬嗓音嘶哑,已经先一步唤出声来。
妖修打破仙门禁锢,踏入元婴境界,便会骄纵地自封为王,但这样自吹自擂的名号,很明显是不受仙门认可的。
在大多数仙家的口中,通常是用“孽畜”去称呼对方。
但是元婴之间亦有差别,两者间甚至可能比练气到元婴的差距还要大。
数遍龙宫治理下的水陆,只有那寥寥二十几位妖修不同,它们是天妖外府家主,平日里也懒得以妖王自居。
然而,就算高傲如半世仙,在提及这群人时,也会收起那份轻蔑。
以妖府之名,称其为天妖王。
“真的有埋伏……”
严彬下意识退后两步,突然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
众人分明都能看出来,先前的晏秋是被架住了,即便是对方,其实心底也已经认可了齐兄弟的说法。
但祂们还是觉得资历和实力比事实如何更为重要。
简而言之,哪怕真错了,晏秋也兜得起这个底,大不了重新再寻一遍罢了。
可现在,严彬却突然觉得,跟随齐兄而去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