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他们忽然整齐转身,悬于天幕,朝着虚无处单膝跪地行礼。
“呼!总算赶上了!”
半空扭曲,显出一道身影,正是先前回家报信的宁文琼。
相较于这老妪脸上的急促,跟在她身后踏步而出的那位长衫男人,则是一袭春衫,神情淡然到毫无波澜。
“老爷,情况有些不对劲。”
谭峰恭敬擡头,将近日发现有条不紊地交代了个遍。
在看到这男人的瞬间,他顿时少了几分慌乱,也不担心小姐的安危了,哪怕众人离那最后一道气息尚且有些距离。
但这点距离,对于自家老爷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位位阴仙的名字接连响起,可就算是听见了晏秋,男人的眸光依旧平静。
仿佛这位老资历的夜游神,在其心底,与别的半世仙人并无什么太大分别。
“走,去看看。”
耐心听完后,他轻点下颌,携着众人朝前方而去。
宁文琼放缓步伐,跟在后面,悄然朝谭峰使了个眼色:“我这次回去发现,妖府诸位前辈的态度都出现了变化,已经传出了不少质疑骆风歌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人如果安逸得太久,思绪不免会有些腐朽。
即便是那群曾经为了妖府拚死拚活,不惜献出性命征战杀伐的老辈,也难以幸免。
故而,当骆风歌站出来的时候,众人才会觉得他识大体,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问题就在于,如果事情办得顺利还好,哪怕有些丢人,但也就那么一下子便过去了。
如今起了这么多波折,众人心底的感受自然也会再生变化。
以此事举例。
沧溟卫遭受了袭击,澹溟宁愿去盯上一群来路不明的闲散妖王,都没有怀疑过是天妖府动的手。
这种无形中的忽视,又何尝不是一种轻蔑的侮辱。
相当于指着鼻子道……你天妖府,还没有这个胆子招惹小王,更没有那个实力替骆风鸣报仇。
“这位骆家未来的府主,现在的心情怕是不会太好。”宁文琼意味深长道。
“那可就麻烦了。”
谭峰怔了一下,他先前还在想,老爷出手救下那小子,大概率会顺势将其招揽入宁家。
如果按照文琼前辈所言,骆风歌此刻肯定记恨着这群给他找不痛快的妖王。
也难怪上次老爷让自己盯着点骆家,原来是早有预料。
但不管怎么说,骆家才是自己人,宁家做事也要考虑到那边的想法,不能伤了和气。
这样一来,老爷大概率只会出手解决此事,将小姐带回府中。
至于那位年轻的妖王……啧啧,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念及此处,谭峰再看向远处那座孤山时,眼中不由浮现几分惋惜和怜悯。
闲散妖王能混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能让珩水王孙和天妖府都对其颇为关注,这是连自己当年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可惜,碰上了骆风歌这么个连自家兄长死了都不敢报仇的怂货,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相较于心性和天赋,这片水陆间,更重要的还是出身。
命如草芥者,想要有所成就,着实是太看运气了。
“所幸,你今日还能活着。”
谭峰喃喃,随着前方男人的背影一起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