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五指不停地虚握又张开,既觉得丢了面子,又舍不得真的不计消耗地催动香火愿力,去和这头陌生的白狼斗上一场。
两人隔空对视,面对林舒那挑衅的眼神,祂反倒有些心虚起来。
“两位仙家息怒!”
见状,出身三家的仙裔赶忙出言打破僵局:“诸位皆是替王孙家事而忙碌奔走,我等本就惭愧不已,若是再生内讧,惹得张爷不悦,实在让我们无以自容!”
听到张爷的尊号,晏秋终于寻到阶,冷着脸散去了幽黑锁链。
林舒搓了搓手心里的灰雾,淡淡道:“本座可没功夫起什么内讧,只是不想看着有人带你们去送死,延误了张爷的大事。”
他又不是什么愣头青。
噬月天狼紧张,林舒又何尝不是心头吊着一口气。
周围皆是正经的半世仙家,还有仙门中位列顶端的老辈仙裔,这群存在就如同一头头恶狼,而自己这个假货,则像极了混迹其中的哈士奇,眼神都清澈许多。
想要不被发现端倪,他只能刻意地表现凶狠。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
毕竟还指望着这两尊半世仙给自己看家呢,若非必要情况,林舒也不愿意损失太多。
闻言,晏秋再次攥紧了手掌,神情黑沉:“莫要在那里阴阳怪气,有话你就直说。”
哪怕嗓音泛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老资历夜游神既然开口接话,那就是有了缓和气氛的打算。
“嗤。”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林舒却丝毫不给面子,将先前那道嗤笑给还了回去。
“沧溟卫遇袭,寒山鬼王陨落……”他不急不慌地缓声道。
“是失踪!”晏秋厉声纠正道。
“未寻得仙躯,探不到气息,在本座这里,那就是陨落。”林舒轻飘飘地话语,却是半点不给面子地撕破了众仙的脸皮。
在珩水一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仙家被击碎身躯的恶劣凶案了。
重塑仙躯需要耗费大量岁月,前程尽毁,说是陨落也没区别。
“出了这么多事情,你们到现在还相信,那群妖物会蠢到把气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天地间。”
林舒极尽讽刺地扫过众仙:“你们的脑子呢?”
杨清越远远地看向严彬,眼中情绪起伏不定。
祂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从最开始觉得这位齐家半世仙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上来就得罪了晏秋,到后面突然觉得对方无论实力还是思路,都不像是个驻守边壤的破落户。
直至现在,祂却又变回了最初的想法。
对于仙家而言,实力和脑子固然重要,但人情世故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门功课。
就以现在举例,对方通过前两者,完全证明了有在这件事情中分一杯羹的实力,却又只用了三言两语,就再次拉开了与众仙间的关系。
话说的难听点,皆是同僚,你大小也不过是个夜游神,凭什么用这种语气来训斥众人,真当自己是无常爷了?
就连晏秋先前都没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就是怕了。”
果然,晏秋沉默片刻后,冷笑出声。
祂不是觉得林舒的话没道理,只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若顺着对方去讲,那此人可就真占据主导位置了。
再看这头白狼的态度,大概率是不会给自己什么面子的。
既然如此,哪怕明知道有坑,那祂也得硬着头皮踩上去。
一群闲散孽畜而已,即使斗得过沧溟卫和寒山鬼王,可在十余位阴仙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就是那三家仙门多死几个人罢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日本座总是要带祂们走的。”林舒略微挥臂,散去了那三人腿上的阴气。
“走不走,你说了不算。”晏秋缓缓摊开双掌,眸光逐个扫过众人。
祂的意思很明显了,那就是让这群人自己来选,到底要跟着谁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