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早在许多年前,小姐就已经是这个境界的大妖了,莫说林舒,就连元渊都还只是个普通的雍州斩妖司将军。
那道门关,哪里有那么容易推开。
两女很快便追上了众人。
却见元渊不知道对着青年耳语了什么。
林舒听得直翻白眼,却没有说话,而是环顾了众人一圈。
这群妖王,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
可如今看来,众人却都心思飘忽,开始琢磨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连元渊也不例外。
这并非是众人因为小胜了两场,便放松了警惕,全都懈怠大意起来。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压力太大,大到了完全看不清前路,才会让人开始胡思乱想。
好似那即将上阵的兵将,也会忍不住熬夜写上一封家书。
希望能在死前,尽量做完所有的事情,不留遗憾。
这插旗的意味实在是太浓郁了。
而且插旗就算了,倒是别往我身上插啊。
什么叫打完这场仗,等回去就成婚?听起来就不太像还能回去的样子,吓呸!
林舒缓缓止住步伐,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却很难有解决的法子。
按照众人原本的打算,无非就是跟着骆风鸣给宁清芷挖的五个大坑,一路走下去。
可这五个坑并非是按顺序排列的,骆风鸣原本就没想过真的有人能走完。
他希望的是宁清芷无论选择哪个都行,接下来只需要乖乖陨落在那里就好。
譬如现在,寒山鬼王还好说,至少没留太多痕迹。
但沧溟卫遭受了重创以后,消息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下来的,王孙麾下的几家仙门,更不可能继续毫无防备的等着众人杀上门来。
游击战固然是以小搏大的制胜法宝。
却没办法一直用下去。
剩下那两件线索,大概率已经失效了,乃至于有可能被澹台溟借此反推出来,提前设下陷阱。
不久前,骆风鸣就是这样死的。
林舒也不是那过于自谦的人,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手段,论及元婴境中单打独斗,已然是难逢敌手,即便算上仙人他也不惧。
哪怕胜不过骆风鸣,只要对方还没推开那道门,两人间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可好汉也仅有双拳,如何敌得过群狼环伺。
众人现在遇到的问题便是,明知上仙巡检在即,迫切地需要搅乱珩水,却又犹如无头苍蝇,完全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稍微走错一步,便是全体丧命的结局,完全没有容错。
简而言之,骆风鸣留下的遗产用完了,闲散妖王消息不足的劣势,顿时暴露无遗。
这是底蕴上的差距,并非靠着小聪明能够弥补的。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苍狸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他已经打定主意,拿出这条命来陪林爷耍一回,但仍旧希望能死得更有意义些。
“要不————”
宁清芷迟疑了一下,看向青年:“我假意要回家,联系宁家人,从我爹爹那儿骗点消息出来?”
众人尚未做出回应。
就在几人的脚底下,隔着阴阳界限,白雾丛生的阴司冥府之地中。
谭峰率领着数位老人,皆是手掐法诀,唤出一道幽青裂隙般的灵眼,眼眸中倒映而出的,正是驻足不前的几人。
听闻此言,几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古怪和错愕。
不过数月时间,小姐的胳膊肘已经拐到这么外面去了吗?
谭峰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终于知晓老爷为何让自己若无紧要之事,不要轻易现身了。
原本还以为是担心他们处理不当,吓到这群闲散妖王,导致众妖伤到小姐。
现在看来,老爷大概是早就猜到,那枚清玄灵犀佩压根不是某人夺走的,而是小姐主动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