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渊愣了一下,眼底浮现惊喜的同时,擡起的手臂则是略显尴尬地放下。
他刚刚确实有些愤怒,然而情绪这种东西,可不能当作法力来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余的八杆冰枪,也是接连开始崩毁。
有白雾从消散的水幕中浮现而出,那座府衙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
下一刻,天地俱静。
只见狼藉的深院内,地上的沟壑仿佛直通幽冥。
宁清芷和冬菱瘫软坐在破碎的地上,只余颅骨的妖君匍匐在地,另一位更加熟悉的妖君,则是如遭雷击地双膝跪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中间的那道身影。
俊俏青年平静而立,眼帘低垂。
他赤着的精壮上身被血浆染红,却没有丝毫的伤痕。
在他的身前,宋清河高高擡起脸庞,就这么跪在地上,圆瞪的双眸中已经失去了光泽,他就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塑像,仰望着仙神。
不止是他。
林舒的身旁,以同样的姿势,还跪着其余八条身影。
钢叉早已脱手落地,湛蓝色的龙影,犹如流沙般从祂们的身上剥离,而后消散于风中
九尊强悍无比的仙裔,像是被活活抽去了生机,就这么无声地簇拥着这位年轻妖王。
剩下的水族的近卫,则是从大阵中脱离而出,堆成了尸骨小山。
这一幕让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已经做好准备,与沧溟卫殊死一搏的众人,全都无意识地垂下了双手。
“嗬!嗬!”
老何的指尖在疯狂地颤抖。
同样是封闭的水幕,如出一辙的水族围剿。
他好像又回到了脑海中最痛苦的那天。
但这一次,站到最后的是那个年轻人。
“发,发生了什么?”
老何下意识朝着场间修为最高的那个女人看去。
闻言,宁清芷好像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整条脊背都被汗水湿透。
她眼神恍惚地朝天上看去,却很难用言语去回答老人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宁清芷瞪大眼睛,脑海中还残余着一抹昏黄,以及孤寂到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她最后看到的画面,亦是此生见过的最为恐怖的场景。
尽管宁清芷根本形容不出那单调的昏黄到底恐怖在哪里,总之就是让生灵本能地想要避开,仿佛其中蕴藏着某种致命的危机。
再然后————映入她视线的,也就是老何等人看见的这一幕。
林舒说他累了,不想打了。
一切就这么安静地结束了。
强悍如沧溟卫,似乎也只是他的陪练而已,当他失去兴致的刹那,这群人便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
“走吧。”
林舒瞥了眼宁家这两个女人。
在看到元渊的刹那,他心底才终于松了口气。
没人喜欢在斗法结束后,继续站在死人堆里发呆。
林舒维持不动的原因,也不是他刻意想要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战绩,只是单纯信不过宁清芷罢了。
只有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他才会变得突然“低情商”。
情况但凡有变。
林舒的脑子立马就会活泛起来,想起他曾经在通州对这位宁家嫡女的态度,还有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