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亲眼看见少爷的尸骨,是他现如今活着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而面前之人,则是仅有的那个愿意带自己过去的存在。
“既然知道来不及,那就先办正事。”
林舒收起了笑容,仍旧是那副随意的口吻。
论对珩水局势,还有龙宫手段的了解,他远不如这群天妖府的大妖。
所以在平日里,他都是一副谦虚好问的姿态。
可当真正出来办事了。
做不做,怎么做,都必须由自己说了算。
不愿接受的大可以离开,林舒也不会强求。
似素心想的那般,靠着低眉顺眼留下来的助力,当龙宫的压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恐怕比一盘散沙都不如。
“沧溟卫的实力如何?”他看向老何。
“共六支军阵,望江府内共有三支,合计六百余人。”
老何径直道:“也就意味着,此地至少有三位郎将,六位副将,前者皆是元婴后期的存在,副将没有这硬性的境界标准,实力有所参差,但皆是沧溟卫中杀伐历练而出的最强者。”
珩水王孙仅凭一人,便可比肩一座天妖外府。
在祂的底蕴中,沧溟卫绝对算得上左膀右臂,乃是不可损失的力量。
“而且还有邓曜这位统帅,此人能上位,虽然血脉关系更大于实力,却亦是元婴后期的存在。”
老何稍微在心底计算了一下。
单看纸面人数,自己这边算上或许已经突破的元渊,以及新加入的宁家小姐,恰好和对面一样,都是四位元婴后期。
但别忘了,除开郎将和主帅以外的沧溟卫,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势力。
更何况真斗起来,林舒和元渊还未必能当作真正的元婴后期去看待,很可能两人联手,方才勉强能对付的了一位郎将。
“胜算太低了。”老何呢喃一句,擡眸盯着林舒。
他很想知道,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你跟着我,负责掠阵接应。”
林舒朝宁清芷点了下头,而后又看向了冬菱:“你也是。”
两女皆是一愣。
“你跟着元渊前辈,前往西城。”林舒迅速给素心也安排了任务,最终才将目光投向
了苍狸:“城东就交给何前辈和你了。”
“不求死战,只要能撕开防线即可,方便我等撤离。”
林舒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已是迈步朝前方踏去。
宁清芷身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大妖,必然是要跟着自己杀往正面。
至于冬菱,这小丫鬟已经在寒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离开自家主子以后,她的发挥能有多么差劲,也只能带在身旁。
至于另外两边,则是简单的把更相熟的两人安排在一起。
这个安排听着没有任何问题。
可即便是素心,也陷入了短暂的迟疑,更别提其他人。
因为在众人的预计中,今日的行动,单纯就是为了给珩水王孙来一记痛击。
如此一来,自然是合众人全力,以雷霆之势袭杀一到两位郎将,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在林舒表达出来的意思里,他更像是要把这三支沧溟卫,连带着邓曜一起攥进掌心里。
胃口太大————是会撑死人的。
这般不靠谱的计划,之所以没人出言反驳,是因为林舒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了他自己。
“就这样?没有别的交代了?”冬菱瞪大眼睛,她现在忽然觉得,小姐跟随此人行动,或许是下山以来做出的第二个错误决定。
危险程度甚至远超先前动手甩开家里派来的护卫!
“嗯?”
林舒随意回头瞥来,思忖几息,又添了一句:“动手的时候,稍微干脆利落些。”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了。
毕竟,自从离开黑水城,道别了顾南枝以后,他是真的很少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乃至于还能分出余力去给自己准备了两条逃跑的退路。
若是连这都不敢打,那趁早回雍州等死算了。
冬菱嘴角抽搐了两下。
难以想像,众人这是要去对付沧溟卫,这口气听上去更像是要踹翻路边的某条野犬。
她也很想知道,对方到底能有多干脆利落。
呼哧!呼哧!
死寂的昏暗大堂内,唯有一道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在邓曜没有发话之前,沧溟卫们根本不敢出声。
祂们直勾勾盯着那位模样狼狈的主帅,浑身不由得紧绷起来,哪怕是瞎子都能听出来,此刻的邓帅暴怒到了何等程度。
一条炸碎的尸体,肮脏的污血,引出了这位尊贵仙裔最癫狂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