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突兀地呼啸起来。
其间终于传出了回应。
“本王只知道,珩水王孙大摆宴席庆贺已有足月时间,珍馐佳肴不断,酒坛堆积如山,就是没看见所谓的天妖府。”
充斥着笑意的话音是如此刺耳。
冬菱脸色微变。
她并没有想过,骆风鸣的死影响居然会如此之大。
“莫要理祂,小姐,我们突围————”
冬菱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她蓦地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宁清芷的踪影。
倒是寒流当中,隐约浮现出五道身影的轮廓。
那群被追得四散而逃的仙裔,此刻皆是噙着冷酷笑容,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
“小姐!!”
冬菱小脸煞白,用力攥住了脖颈间的项炼。
方才情况紧急,让她忘记了,这件清玄灵犀佩还在自己身上!
尖锐且绝望的呼喊声,隐约穿透了寒流。
灰白石海之外。
几道身影从天际落下,看向了浓郁到近平凝为实质的寒流狂风,犹如卷动的白雾,遮蔽了视线。
“已经斗起来了。”
素心略微蹙眉,她们身处通州,即便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
老何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寒山。
他并没有少爷的那份心狠,宁府主待人向来不错,两人却亲手害死了对方的女儿。
直到现在老何都不太能理解。
自家少爷可以对苍狸心软,当初特意让自己将其留在城中,使得对方逃过了一劫。
他也会对林舒两人心软,直到临死关头,都不准自己在水族面前暴露出两人来自雍州。
却唯独对宁清芷这关系更亲近的妹子如此铁石心肠。
“我等的命更加珍贵,可不能白死。”
这句话的后半句,难道是————
因为某些时候,只有这样尊贵的命去死了,才真正能起到效果。
这就是享受尊贵的代价?
老何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在思考,少爷和宁家小姐,凭什么能从小养尊处优,不用为生死而发愁。
没有妖众撑着,就没有天妖府。
他们是否也该在某种时候站出来,承担起与这种优待相对应的责任。
更为恐怖的是,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居然是享受着优待的少爷,主动潜移默化灌入自己脑海的!
“我们————”
老何嘴唇嗡动,想要劝几人离开。
他已经大概理解了骆风鸣的思路。
该死的时候不必怜惜,不该死的时候也不要浪费。
就像最初的苍狸,需要这尊妖王吸引珩水目光的时候,风鸣少爷可没有丝毫犹豫,但当其派不上用场之时,能活着当然是最好的。
那现在看来,宁清芷的最大作用就是陨落此地,反而是林舒几人不应该参与进来。
“我去捞人,等会儿好好表现。”林舒看向元渊。
“嗯——
元渊用力攥握五指,听了这句话,他心头的古怪更加浓郁起来。
但好像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可没本事从阴间捞人,修行半生,他也就见过林爷能做到类似的举动。
老何脸色微滞。
他没想到自己身为境界最高的大妖,两人居然就这么忽视了他,径直做出了决定。
按照先前的揣摩,老何还以为这群闲散妖王卖力招揽他,是为了让他去前面顶着,反正都不打算活了,干脆废物利用,拿来当个强力的弃子使用。
“那我呢?”老何沉默几息,没忍住开口问道。
“呃。”
林舒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回头随口道:“何前辈实力高深,就在远处掠阵吧,不到危急关头,尽量不要轻易动手。”
这话已经够委婉了。
今日众人前来,除了救下宁家女外,还要将其吸引到自身队列里。
英雄救美这种事情,一个糟老头子就别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