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自行离去。
可是没人离开。
不管是烬河石翼等一众大妖,还是以苏景慈为首的那些镇魔大将。
——
半路加入的钱亦儒,从最初就扛着妖旗的谢语棠和徐老。
乃至于修为微薄到可以说近乎没有的老杨,都是在金桂的搀扶下,怔然立在原地。
常奕一遍又一遍地攥握刀柄。
在半世仙人的面前,众生平等,上至元婴妖王,下到凡夫俗子,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却还是选择了留在这里。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这已经是妖众————亦或者说凡人修士,距离战胜仙人最近的一次。
拿出性命,不顾存亡,只为亲眼看看那个或许早已注定的结果。
然后随着这个结果一齐消弹在天地间。
“山神爷,要不咱们现在动手?”
极远处的云峰上,余湛明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不能让齐家独占了风头啊。”
那些大妖和叛贼,此刻都跟傻子似的汇聚在一起,这不就是行走的功绩嘛!
前方,苍老身影背对着,却没有丝毫回应。
“呃。”
余湛明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满脸讪讪。
对于山神爷而言,哪里需要什么功绩。
从本质而言,“功绩”这种东西,就是对方驱使仙裔为其卖命抛出的鱼饵罢了。
别说是山神爷,就连自己,今日过后也用不着这玩意儿了。
余家族裔死的死,散的散,仅剩的另外那个天骄还脑子有病地选择了叛族。
祂余湛明,就已经是山神爷唯一的选择,可以说突破元婴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大不了再走一遍通玄老祖那条路罢了。
居然以这种方式,横压了一代吗?
余湛明咽了咽唾沫,眼中涌现荒谬和难以置信。
自己什么都没做,便成了齐公子那样的人物?
当然,这样成为的首席,多少掺了些水分,但隔个数十上百年,等到了下一代,谁又敢质疑这位新晋族老!
这位晚辈激动万分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前面的老人。
66
”
余家山神无悲无喜地盯着城池正中。
祂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从阴司里出来的人,到底是夜游神,还是齐公子。
若是后者,那在上面调来另一位冥府阴帅之前,雍州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悄无声息间,祂的眼皮忽然轻抖两下。
余湛明亦是按捺住激动心绪,好奇地朝城中看了过去。
森寒刺骨的白雾再次涌现。
随着剧烈震颤,雄伟的幽黑拱门一寸寸地从地下升起,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安仁府城,在刹那间又变回了鬼蜮。
阴阳逆乱!
余笙脚步跟跄地退后,眼底最后一丝光彩也如烛火般湮灭。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林舒不可能在阴间敌得过一尊仙人,她也始终存有希望。
因为那个青年,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可能中,逢凶化吉,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但若是林舒胜了,那就不该是以阴司仙官的手段归来。
这种打破阴阳界限的拱门,乃是夜游神的手段。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