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对苏景慈的无视,祂竟是主动向元渊开口,在其心中,这已是极大的恩赏。
“……”
闻言,身形伟岸的男人悬立空中,沉默良久后,嗤笑出声道:“当初你被本王打断双腿,一边求饶逃窜,一边朝着夜游神求救的时候,怎么忘了摆出这副师尊的架子。”
这道简单粗暴的话语,直接撕开了白狼虚影心中的旧伤疤。
祂是仙门最出众的天骄,唯一的缺憾,便是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按在地上打抬不起头来。
任何知道此事的人,都被祂亲手斩杀。
现如今,元渊却当着天下生灵的面,将这段不堪过往宣之于众。
齐公子沉吟许久后,却发现内心平静无比,竟没有感到特别愤怒。
祂的身份与多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地位和实力不一样了,自然对某些东西也就看淡了许多。
相反,祂倒是觉元渊此刻的模样颇为有趣。
齐公子真的很想知道,那这群人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多年都躲下来了,如今突然冒出来,想必是找到了不错的助力。”
祂再次垂眸,扫视城池。
那张布满威严的狼脸上,又浮现出了戏谑的笑:“在外面玩够了,该回来了吧?”
分魂的厮杀,无论胜者是谁,最后的那人都是祂本身。
主魂已至,便是分魂臣服归顺之时。
噬月妖王混迹仙门,身份隐藏极好,但这群妖众可曾想到,对方妖王的身份也不过是个伪装罢了。
祂现在,就要拿回这段颇为传的经历。
闻言,不少人的神情都变紧张起来。
其实齐公子猜错了,林舒身怀分魂的事情,知道的人虽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位。
譬如余笙,还有素心和元渊,连带着苏景慈和部分大妖。
此刻,他们强作镇定,但内心仍是忐忑不定。
毕竟没人体验过齐公子自创而出的术法,更不知道分魂在面对主魂时,到底受着怎样的压制,会不会出现变故。
那位受万众敬仰的青年,是否还能维持意识,继续以噬月妖王的身份行走世间。
吱嘎。
混乱的城池中,一座并不显眼的宅院静室。
褪漆木门被缓缓推开。
白雾与赤浪对峙的天地间,骇人的白狼虚影与凶煞妖王的正中,从屋内走出来的青年,却显心平气和,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抹清爽。
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发丝略显湿润。
没有血海滔天的宝辇,也换下了那套狰狞的妖甲,一袭干净简约的玄裳,仅以布带束发,看上去就是个模样俊俏的文雅书生。
林舒缓步出院落,站在长街中,抬眸看向前方那道巨大的虚影。
齐公子的脸上仍旧噙着笑意。
祂很想知道,当噬月妖王回归本体的刹那,妖众们是否会情绪崩溃,元渊还能不能在自己面前继续维持这副让人恶心的作态。
“啧。”
林舒眸光清澈,蕴着几分感叹。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仙人的真身。
这是整个修行过程中从未有过的新经历。
终于,他唇角上扬,勾勒出了一个同样戏谑的弧度。
以这毫不掩饰的嘲弄笑容,回应了齐公子信心满满的注视。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
略带痞气的嗓音回荡在天地间,朝世人宣告了他到底是谁。
自黑水城中走出的贪狼,欲要吞掉整个雍州的妖王!
“……”
白狼虚影的脸庞,肉眼可见地变阴沉下来。
祂不太理解,自己为何对分魂毫无震慑力,即便对方拥有连祂都感到恐惧的道纹心脏,但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早就亲手将那颗心脏锁在了祖祠当中。
即便此人后面通过各种方式取回了心脏,但在最初苏醒的过程当中,分魂应该早就吞吃掉了那些残余的意识。
“看来是本座赐给你的身份,让你在这凡世间过太安逸了,以至于忘记了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