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慈琵琶骨上的风刀被林舒随手散去。
他却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东西,而是满眼炙热地盯着青年的侧脸。
“我麻烦总兵大人,既然有力气废话,伤好了就自己下来走两步。”
或许是受了山神宝辇的影响,林舒无奈看去,话音中残余着几分刻薄。
那些看着骇人的伤势,对一个修为恢复了的金丹圆满修士,压根就算不什么大事。
“嘿嘿,哪还有什么总兵。”
苏景慈笑了笑,松开青年的肩膀,他回头看向师兄,目光又移向素心。
所有人都还在……真好。
他当初给出的信任,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带来了回馈。
林舒用行动告诉了他,不需要什么死而无憾,对方所要带给众人的,乃是完美无缺。
“斩妖司,斩妖司。”
虽身负重伤,苏景慈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调侃:“谁能斩的了你们几位,况且这里是噬月妖王的地盘,设这么个衙门也不合适吧?”
“师父,弟兄们当了半辈子的差,就这么散了?”
丁贤抠了抠脑袋,低头看向身上的玄甲,莫名还有几分舍不:“要不换个名字呗。”
现在他们都叛了妖,斩妖自是不太合适。
但即便是妖王的地盘,也是需要有人维持秩序的。
闻言,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青年。
“斩仙!”余笙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胳膊,俏脸涨红的模样,让旁人不约而同地面露古怪。
这位小祖宗是不是忘了,她就是城中唯一的那尊仙裔?
“……”
林舒抬眸远眺天幕。
那是深山的方向。
那群视苍生为草芥之物,也配称上仙吗?
或许凭借着翻天蹈海的实力,祂们可以强迫众生臣服,自封为仙。
但一定不是该受人族参拜供奉的仙。
“镇魔。”
林舒收回目光,随意吐出两字。
“镇魔司!镇就是那群老魔头!”丁贤拍手叫好,自从齐寒山命令他们以清源宝地喂养天狼万魂幡后,他就对仙门再不报任何期望。
“倒也合适。”
苏景慈眼底浮现感慨。
别看只是改个名字那么简单,这也就意味着从此往后,噬月妖旗所立之地,全都脱离了朝廷,自成一系。
人群中,唯有那伟岸的男人面无表情,眼底噙着几分忧色。
显然,有了这段时间的修养,元渊的意识又有了重新冒出来的力气。
他静静观望着雍州城的方向,随后又看向了林舒。
一切尽在无言中。
何晚白的陨落,也就代表着齐公子的苏醒。
元渊不惧齐公子,他真正担心的,仍旧是那尊看似平平无的泥塑。
大妖与仙裔相斗,历来互有胜负。
否则也不会有天妖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崛起。
但有妖能胜过仙人,这是元渊从未听闻过的事情,他曾经尝试过一次,却败体无完肤。
“不管怎么样。”
面对男人的注视,林舒忽然笑了笑:“咱们总是要打回去的。”
在乾坤书院的清净院落里,两人曾略显幼稚的举拳立誓。
那群狗,来一条他们杀一条。
无论对方是谁。
“有理。”
元渊轻点下颌,唇角有了笑容:“那就再来一次。”
这一回,他身旁的不再是互相想要对方性命的“师尊”,而是以一己之力挽救了雍州群妖的噬月妖王。
当年他都不怕,现在更没理由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