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闲云阁中。
余笙当然谈不上什么危险,乃至于在旁人眼中,此刻正是她拿苏景慈立威的好时候。
“差不多了,再拖下去,那姓何的小辈恐怕就不会再卖老夫面子了。”
余通玄伸手掐算一瞬,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动手吧。”
不管这小家伙是真狠辣,还是在拖时间,现在也该见分晓了。
“……”
余笙站在阁楼门口,察觉到身后那道看似平静,实则早已锁定自己气机的眸光,她再次攥了攥掌。
能争取到十余日的时间,似乎已是极限了。
“合该如此。”
她随口回应了一句,但脚步却颇为沉重。
从乾坤书院到刑台总共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凭借这点时间,她必须要立刻再想出一个借口。
否则苏前辈今天就真没命了。
直到亲身体验一回,余笙方才切实地感受到了林舒肩膀上的压力。
她只不过需要对安仁府负责,便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对方却暗中救下了那么多的性命。
“等等。”
余通玄突然出声。
余笙顺势停下了步伐,有些不解地回头看去。
只见老人略微挑眉:“不愧是那条野犬的分魂,得了老夫的助力,却不肯回报分毫……还真让他办成了。”
像是在验证他的话语。
下一刻,刺目的日光忽然柔和了分毫。
犹如薄纱般的月辉悄然投向人间,落在了城中那处威严的斩妖司衙门前方。
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出了朱红大门。
何晚白罕见的用玉带将长发竖起,身着总兵玄甲,整个人显得英俊而又威严。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了长街,从容地揉了揉手腕。
漫天月辉随其涌动,而且愈发地浓郁。
“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男人唇角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此刻的他,天然便是全城的焦点。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何晚白每走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会雄浑数倍。
“元婴巨擘……”
丁贤及阮家兄妹等人,尽管眼底充斥着愤恨,但在那抹逐渐攀升的威压面前,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涌现出震撼。
很显然,对方的修为已经超出了金丹境的极限,来到了一个崭新的层面。
从斩妖司衙门到刑台同样是一炷香的脚程。
可相较于余笙的沉重,何晚白的步伐却是愈发有力沉稳。
月辉遮蔽了苍穹,接着响起了浩荡如雷的嗓音。
“苏景慈,你认罪吗?”
此言穿过府城,犹如天神问责,只叫人满心敬畏,本能地欲要跪拜。
落在刑台上面那人的耳畔,更是让其浑身巨震,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
苏景慈低头干呕,早已干涸的嗓子里,重新涌上几分腥甜。
他模糊且扭曲的视线里,仿佛多了一头庞大到难以言喻的孤傲白狼,脚踏古城,头顶天幕,泛着银光的瞳子安静注视着自己。
就像是,齐公子回来了……
“你身为斩妖司总兵,勾连妖邪,坑害仙族,祸乱苍生。”
“是也不是?”
时间好似凝固在了这一刻,伴随着雷音再响,何晚白已经走出了长街。
他身上的气息亦是攀至了某个临界点。
整个过程被掐算得刚刚好,宛如一场提前布置好的戏台。
一位金丹境的斩妖大将,在走至罪臣身前的刹那,正好踏入元婴境界,在气势最盛的时候,问斩罪臣,正式接过总兵的位置。
“呵。”
余通玄双眼微眯,看着这小辈精心准备的表演,心底显然不悦到了极点。
此獠分明先前已经应下了,现在却突然毁约,打了个自己个猝不及防。
只不过事成定局,单凭余笙的实力,又如何抢得过这风头。
准确的说,今日的安仁府城内,何晚白就是那个最大的“风头”。
“这次就算了吧,老夫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