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冷冷盯着半空中的林舒,抬臂拦住了丫鬟。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稍微垂首,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金面,顺便捋了捋鬓发。
黑吃黑这种事情,书中也有许多记载,对她而言不算陌生。
但是吃到自己头上来,对方真是找错人了。
宁清芷面无表情地重新抬起头来,展露出了那张令余千嶂这老仙裔在生死关头都不由晃神一瞬的绝美面容。
可惜,她却并没有在青年脸上看见纳头就拜的惶恐。
对方甚至没有给她自我介绍的机会。
随着浓郁的腥气扑面卷来,她愣了下,发现这青年已是居高临下的立于自己身前。
两人间的距离只剩咫尺之遥。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男人的灼热呼吸,自然也能察觉到那抹将她浑身都笼罩进去的浓郁杀机。
“……”
这一次,林舒没有再说话,他俯瞰着宁清芷的眼睛,而后缓缓攥紧了五指。
事不过三,在已经提醒两次的情况下,如果此女仍旧坚持先前的举动,在他看来,这就等同于宣战。
在战利品这件事情上,除非是真的没有希望,否则他绝不会轻易退步。
更何况这些东西并非他一人挣来的。
至少还有个苍狸,在等着用余家老东西的尸首,去换取那条对方期待已久的逍遥道途。
四目相对,场间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嗬!”
宁清芷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
她用力咬住嘴唇,下唇止不住的轻颤,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终于,她猛地移开目光,躲避着青年的直视,用力扔掉了手里的余千嶂。
“两位……”
余千嶂从未想过,自身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被人当作资粮争抢的悲凉下场。
虽心中悲愤万分,但迫于形势,他还是想借助这个机会再挣扎一下。
不说求这两人放了自己,如果能让双方争执下去,他便还有得救的机会。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出口,就在其身形倒地的刹那,先前就已经让他肝胆俱裂的长靴,便是干脆利落的踏了过来。
咔嚓!
完整的头颅在长靴下化作碎骨。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六十六万两,另赏业火金精五十两】
林舒在泥地上蹭了蹭靴底的血浆,弯腰提起那具尸体,顺手装进了纳戒中。
在闷响声传开的刹那,宁清芷和丫鬟的双肩都不由抖了两下,她眼底掠过些许忌惮,微不可察的咽了下喉咙,但这抹畏惧,很快又被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她径直转身道:“此事就此作罢,我不会再和你们合作了!也不想再看见你!”
“……”
林舒理都懒得理她,身形倏然回到了山神宝辇上。
两尊赤红石人冲霄而起,带着宝辇重新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也就是换了一片天地。
如果放在前世被旁人看见这一幕,就会发现林舒的举动无比眼熟。
像极了拾荒的老太,为了个易拉罐跟人起了争执,也不说话,就用眼睛瞪着对方。
待到气势压过去一头后,便迅速踩瘪罐子,往口袋里一扔,转身朝下个目标而去。
至于败者的狠话,傻子才会放在心上。
整的好像谁稀罕见你似的。
直到原地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小主,您就这么给他了?”
丫鬟呆呆地看着,回头道:“为什么啊?”
别说对于小主了,便是她也瞧不上一个余千嶂,毕竟家里从不会缺了自己的资粮,压根没有亲自去挣的理由。
至于功劳,那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