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前辈请自便,听澜先行告退。”
赵听澜看着女人的衣衫滑落,脸皮细微抽搐,抿了抿唇,拱手打算离开。
可惜没等他迈步,王泓已是淡然道:“先等等,这个未必能撑过去,若是不足用,还需要你替本座另寻新人。”
“……”
赵听澜攥了攥五指,只得挤出笑容,重新转过身来。
王泓并未过多理睬对方,他的所有视线,都落在郑舒画那白皙脊背之上。
紧跟着,那枚银针倏然刺了进去。
人皮如画卷,针尖翻飞如笔。
哪怕已经看过了许多次,诸位珩水族裔还是不由夸赞出声:“王兄果然是我珩水首屈一指的画师。”
要知道,对方不仅要将龙鳞纹得栩栩如生,每一道墨痕皆是高深玄奥的封印,能让这女人身躯僵化,却又始终保持着清醒。
所谓画龙点睛。
龙女脸上一双双灵动的眼眸,仿若众生相,才是这副献宝图最精彩的部分。
如此精妙绝伦的手艺之下,唯一不太美妙的,便是女人那聒噪又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啊!”
“啊啊!!!”
她目眦欲裂,唾液如丝,从唇角拉长坠下,整张脸庞都恍惚不定。
“啧。”王泓脸上掠过不悦。
对方扭曲的五官,显然不够恭敬,如何配得上献宝这个主题。
他停下银针,随手一挥,于是周遭仅存的哀嚎声也迅速消弭。
“喀,喀。”
郑舒画脖颈上青筋暴起,无声的张大嘴巴,犹如一条窒息的鱼。
她是掌山弟子,她是师尊座下仅有的金丹境修士。
可如今,她却连呼救的资格都没有,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被挂上那颗碧玺般的神树,成为诸多龙女中的一位。
还要被呈给某位夫人,以赤条条的模样,被数不清的人观摩。
念及此处,郑舒画缓缓闭上了嘴巴,眼角干涸,呆滞的盯着虚无处,任由那鳞片纹路覆盖上自己的脖颈。
然而,此事悲哀的地方就在于,哪怕她心如死灰,也没有谁会在意。
王泓认真下笔,沉浸在自己的宝图当中。
直到他身后响起了一道略带感慨的清澈嗓音。
“你们啊,总是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
庄子的屋顶上,林舒衣衫轻拂,身形笔直而立。
尽管已经从苍狸妖王的口中听说了此事。
可在亲眼看见那截巨树,以及下方那个瘫软跪倒在地,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的女人时,他心底还是不免生出了一抹异样。
这群仙裔,真是一遍又一遍的替自己开拓着眼界。
从拿人炼丹制器,再到当作玩物摆弄。
啧啧,看来还是太闲了。
“嗬!”
王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五指死死攥紧,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平息他被人打断了心境的震怒。
待到回过身时,他的眼底已经只剩下了漠然的杀意。
“你是不是想死……”
闻言,其余几位珩水族裔,脸上迅速涌现古怪。
祂们都清楚王泓是什么性格。
打断对方作画,此事的严重的程度,恐怕不亚于杀了他的亲弟弟。
今日怕是又有好戏看了。
然而,王泓口中那个“死”字尚未落下。
屋顶上的青年,已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术法。
来人神情平静,简单粗暴的挥出了拳头,拳峰精准的砸在了这位珩水天骄的脸庞上。
扑哧!
霎时间,漫天的血雾将周遭庄园尽数渲染成了淡红色。
自从在边关对阵那八位赵家弟子以后,林舒为了收集仙裔尸首,手底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情形了。
曾经金丹无敌的名号,现在已经失去了意义。
所谓的天骄,无论是出自珩水还是雍州,都没有区别。
不过一群小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