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诸多忐忑目光的注视下,林舒略微垂眸,结束了这场对话。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不由己。
他当初还用这句话来劝过常奕,世间安有两全法,岂能事事顺心。
即便到了现在,雍州妖众占下了龙脊嶂和半个安仁府,麾下妖君加在一起近三十位,身后还有个随时可以迸发出元婴实力的元渊妖王。
以这般阵仗,可以如碾死蝼蚁般横扫任何一座大府。
然而,只要那两座半世仙还活着,包括自己在内的妖众们,就永远处于弱势,只能做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老鼠。
早些时候,林舒曾经觉得元渊就是个疯子。
可时至今日,他居然逐渐开始能理解对方了。
说白了就是个沉没成本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只想着悠哉游哉的过日子,那倒是轻松无比。
可若是已经做了很多的事情,看着情况越来越好,却发现这一切早就注定会被毁去,先前的一切皆是无用功,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种时候,便有很大可能失去往日的理智和冷静,做出极为冲动的行为。
“……”
念及此处,林舒看向了旁边大快朵颐的伟岸男人。
所以,你当时就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决定了要赌一把?
片刻后,林舒又收回目光,无奈地笑了笑。
所幸自己不会遇到这种抉择难题。
由于齐公子的缘故,他压根没得选,乃是属于不得不赌的情况。
难题在于……到现在他都尚未获得上桌的资格。
能决定雍州局势走向的,从来就不是金丹期的存在,而是那寥寥几位立于塔尖的人物。
客栈内,本该是一场热闹的庆功宴。
现在却好似变成了参观元渊妖王的动物园。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不管手上在做什么,目光始终直勾勾的落在元渊的脸上。
直到这伟岸的汉子都被看急眼了,放下油乎乎的大肘子,挨个回瞪过去。
“都先散了吧。”
林舒瞧瞧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带着男人朝着楼上走去。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客房。
自己便是这里从筑基突破到了结丹,还养出了一头成年的秽月狼主。
“呼。”
他轻吐一口气,来到桌旁坐下,而后唤出了面板和善功恶钱。
这一趟雍州之行,在除去自己提升修为和斗法,以及炼制法宝的消耗以后,其实也攒了不少积蓄。
恶银十五万两,善银二十六万两。
业火金精八两一钱,释厄金精一两五钱。
但很显然,在宰了赵合曦以后,自己的存款又有了一大笔增长。
先是这群赵家的金纹玄虎,能被天骄召集而来对付钱亦儒的,都是实力颇为出众的族裔,除了第一头死去的那头略差一点,其余的都在两万往上。
光这些就凑够了十八万两,再加上赵合曦,便是二十一万。
业火金精也有四两七钱。
相较于杀人所挣的恶钱,挣善功的机会可谓是少之又少。
毕竟这玩意儿必须得等机会,还不能亲手去操纵,而且在求生本能之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死战到底的。
譬如这次,在场的分明有九位妖君。
但林舒却只收到了六条有关的提示。
其中肯定包括了云龙红绫,还有雷音和钱亦儒,以及另外两位不认识的大妖。
反正那尊金丹后期的妖君是不在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