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猜到了总兵的心思,沉吟几息,脸色略带古怪道:“我不是妖。”
话语尚未落下,他身上已经溢散出了极其浓郁纯正的余家仙法气息,未曾掺杂半分别的味道。
“……”
整个石窟大殿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景慈浑身颤抖的立在原地。
就如他先前所说,只有在妖的面前,这东西才是无用之物。
而对于修士来说,这是整个雍州最为贵重的至宝!
现在,他无论如何思索,都想不到能在小妖王身前,守住这枚妖婴的法子。
“行了,不开玩笑了。”
林舒收起气息,压根没有多看那妖婴一眼。
他贪财不假,但还没有到拿朋友去换前程的下贱程度。
“我会转交给他的。”
这种好东西,放在心脏里藏着算怎么回事。
若是终究要有一战,当然早点吞下去,尽快解开封禁为好。
最多就是不到生死关头,别让傻子……元渊妖王出手就是了。
至于被齐公子发现,有自己这个大灯泡在,还怕对方找不到上门的路吗?
数次经历都已经告诉了林舒,辟劫灵根虽然很强,但并非万能,它是无法彻底遮蔽其他分魂感知的。
“跟我走吧,回龙脊嶂。”
林舒整理好衣襟,结束了这场坦诚的对话:“夜游神不醒,是因为祂不想醒,两人都不愿意让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里面到底厮杀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反正我是不太习惯把性命交给别人的一念之间。”
哪怕夜游神和齐公子真的还没分出胜负,但任意一者愿意稍微退让,那尊雍州城内的泥塑立马就会化身无敌于九府的半世仙人。
尽管对于林舒来说。
有位站在自己这边的总兵坐镇雍州城。
如果对方能活下来的话,绝对是个极大的助力。
但他还是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
苏景慈揉了揉发麻的脸皮。
他本想震惊一下小妖王,没想到最后受惊的还是自己。
不过对方说的也对。
如果林舒真的觊觎妖婴,人家拿了东西离开便是,压根没必要坦白。
“没有人喜欢生死被旁人掌控。”
这位总兵思忖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有些羡慕道:“但并非每个人都似你一般,有数不清的选择机会。”
“我可以尽力去救些妖民,因为惩戒皆在我一人身上。”
“却不敢在三位天骄陨落后,从容抽身而走。”
“那会导致我这一派遭到最为残酷的清洗,从我那群徒儿,到他们手底下的校尉,乃至于刚刚踏入斩妖司的新人,齐家不会留下哪怕一个活口。”
苏景慈认真道:“所以我得回去。”
他相信小妖王是真心实意的,绝非故作姿态,否则就不会把自己那群徒弟留在清源宝地。
仅凭这个举动,便说明对方早就做好了带自己等人一起离开的打算。
可是……他不能走。
林舒沉吟几息:“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苏景慈飒然一笑,嗓音极为笃定:“好歹我还是总兵。”
但他放在身后的手掌,却是紧紧攥了起来。
小妖王已经承载了群妖太多的期待。
至于斩妖司的事情,不应成为对方的压力,那是自己该去承担的责任。
“你干嘛?”他突然愣了下,看着林舒转身在供台上摆弄起来。
“我试试能不能把何晚白给弄死。”
林舒尝试半天,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秽月狼主。
他的这道分魂,并不是所有铁链的钥匙,而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也根本撼动不了齐公子这位元婴巨擘留下的手段。
“……”
苏景慈哑然失笑。
他突然发现,这位小妖王真的是一位极为特殊的存在。
该残忍的时候残忍,需要威严的时候,对方也不缺气魄,可平日里倒也颇为有趣,完全没有架子可言。
能跟随这般大妖做事,实在是一件幸事。
“祝好。”
这位总兵将妖婴递了过去,而后用力拱拳,笑道:“希望有朝一日,苏某能在城中恭迎王驾。”
祝愿之词,就不必多谈实际,显得沉闷乏味。
人总要有点盼头。
“希望不大。”林舒收起妖婴,认真思索片刻,轻点下颌道:
“我尽量吧。”
如果决定好了要与几乎等同于夜游神的齐公子一战。
要么死,要么活。
又无第三条路可走。
那自己的地盘,为何又不能是整个雍州?
总共两尊半世仙。
干一个也是干,杀一双也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