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显眼的建筑,林舒刚刚进城时便是注意到了,只是他不太理解,这跟半世仙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敞开式的亭庙内,别说修士仙裔了,连活物都没有。
仅有一尊丈余高的泥塑神像,通体漆黑,盘坐在香台之间。
青烟袅袅,模糊了它的面容,依稀能看出些狼的痕迹。
总不可能,所谓的仙人乃是泥巴捏出来的吧?
“逗个乐子,别往心里去。”
贾牧转过身来,拍了拍林舒的胳膊:“似咱们这种身份,还是绕着祂走比较好。”
身为余家掌山,见仙不拜是为失礼,但吃着山神家的资粮,穿着流云剑袍,却主动跑去参拜夜游神,同样也不太对劲。
“林师弟应是头回来雍州城吧。”
“不错。”
林舒看似平静的回应,拇指却已经悄然落在了纳戒上,随时准备催动山神宝辇。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此突兀的看见一尊仙。
“放心,夜游神不会怪罪的。”
“祂在这儿,其实也不在,否则我哪里敢在城里说这些事情。”
贾牧打了个哈哈:“所谓身在天上,就是指半世仙的神魂,平日里都在周游四海,访仙交友,唯有真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才会魂归本体,平常的时候,你就当祂是尊泥塑就行了。”
“……”
所以,这才是不死不灭的真相吗。
林舒抿了抿唇。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些“仙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若是泥塑之身,那就代表着并非生灵修炼而成。
若是吞食香火愿力幻化而出的神灵,本就无拘无束,那为何又要造一尊泥塑来困陷自身呢?
念及此处,林舒重新看向了那尊神像。
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存在,在他得知真相以后,那幽黑如石质的造像,似乎也携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镇压意味。
这石头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给人一种森寒大狱之感。
什么神仙会用这玩意儿来塑造身躯?
“说了那么多,我其实就是想告诉师弟,除妖这事儿,终究还得是咱们来做,别想那些好事了。”
贾牧收起笑意,感慨万千:“雍州许久没出过这么凶的妖邪了,原本提及年轻一辈,无非是五位天骄争个高下,现在这小妖王,却是直接压了几人一头。”
“齐余两家交替着镇压一代,这一辈该不会轮到妖族了吧?”
“呸呸呸。”
他赶忙打了几下嘴,讪笑道:“贾某胡言乱语,师弟可别回族中告我的状。”
“怎么会。”林舒笑了笑。
“那就好,咱们也快过去吧,免得让那些仙家挑出毛病。”
贾牧也不再多言,径直朝城中走去,顺便又看向林舒身旁,那个从头到尾沉默寡言的刀疤男人:“你还随身带了个马夫?”
他先前看见林舒下马的时候,正是这男人负责牵马收拾。
“还是注意点,仙家们可不喜欢咱们这群当弟子的贪图享乐。”
说到这里贾牧便有些无奈。
仙裔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恨不得撒个尿都让弟子拿大轿抬着去。
反倒是对自己这些掌山弟子要求颇为严格。
不仅有诸多戒律,更是不准收小厮女婢。
可以说齐余两家在九府内的好名声,几乎都是他们这群人给造起来的。
“多谢师兄提醒,只不过这位是我的旧友。”
林舒面色如常,回头望了眼傻子。
随着局势愈发紧张,自己肯定是要回龙脊嶂的,身份暴露也是迟早的事情。
似这般大摇大摆踏入雍州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但时至今日,有关心脏的消息,还有傻子身份的事情,仍旧是毫无头绪。
巧合的是,这两件事都和雍州总兵扯上了关系。
所以他才带上了傻子,想让其亲眼辨认一下,苏景慈究竟是不是小宝,如果不是,对方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
雍州城中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