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百姓和寻常修士根本没有蒙骗斩妖司的胆子,众人全都修习齐家仙法,怎会辨不出他们说的是真话。
“雍州……何时出了一位小妖王?”
这群身经百战的强悍修士,现在皆是感觉浑身发冷,似有寒意沁入骨髓。
在斩妖司牢固的把控下,九府之地,竟是横空出世了一尊能斩杀天骄的凶妖!
而且从此事便可看出。
那凶妖已经整合了九府群妖,收复元渊旧部,更是取了个如此骄纵的绰号……这是想要干什么?
便是狂傲如余惊蛰,也没胆子自称小山神。
此乃对元婴巨擘的冒犯。
“先是噬月云龙攻占雍州关,又有小妖王亲临霜云府,难道它们真想占据雍州?!”
阮湘灵双肩微微颤抖,如果如众人所言,那位小妖王已经能在霜云府中斩杀余惊蛰,那九府这次是真的要遭难了。
“不至于,别说是小妖王,就算是元渊妖王重现世间,也敌不过半世仙人。”
丁贤不知是在安慰旁人,还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因为心中忌惮,否则它们早就占下霜云府了。”
闻言,阮湘灵下意识问道:“那这满城的百姓,也是因为它心中忌惮吗?”
群妖若是真的害怕山神,又怎敢杀到府城来。
余惊蛰都死了,难道剩下的时间不够它们屠城?
“百姓没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丁贤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不通,只能苦笑着长叹一声。
他知晓最近这些风闻的内情,仅是天骄们为了掠夺香火使出的手段,所以从未真正担心过九府的安危。
但现在情况好像变了。
余惊蛰欲要掀起风浪,可待那风浪真的卷起,他居然就这样被拍死了。
“师父……”众人朝着前方看去。
“……”
苏景慈缓缓闭上眼眸,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他是斩妖司总兵。
出了这么严重的妖祸,他本该感到震怒和畏惧。
此刻,他却莫名的放松。
心中那沉重的担子,满腹的苦恼,竟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解决了。
至于群妖为何没有伤及无辜……元渊妖王带出来的旧部,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肮脏下作的事情。
赤红巨物?
那是气血之力吧。
苏景慈忽然想到了老仆的失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
哪怕失去了妖力和记忆,在群妖最危险的时刻,师兄,你依旧能唤醒印刻在骨子里的力量吗?
苏景慈倏然睁眼,扭头看向那张黝黑脸庞上发亮的双眸。
又来?!
其余人碍于师父的威严,并不敢直视总兵的脸庞。
可除去余笙以外,苏景慈蓦地发现,自己身旁竟然还藏了一双眼睛。
哪怕常奕已经反应迅速的移开了目光,仍是被他捕捉到了端倪。
“雍州,到底是怎么了?”
苏景慈没有抓着那新收的徒弟不放,而是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总兵,从未见过这么多古怪的事情。
突然冒出来的小妖王极有可能是师兄。
完成试炼不久的余家晚辈,在短短时间内登临一府执掌。
现在就连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也敢暗中窥探斩妖司的总兵。
苏景慈只觉得太阳穴鼓涨,脑子像是要炸开似的。
这些诡异事情有没有什么联系?
等等!
总兵倏然想起了阮湘灵先前的介绍话语。
看似毫无关联的三人,好像还真有相同之处。
师兄在替某人清扫院落,余笙是某人的师尊,常奕则是某人的老乡。
“林舒……”
“还是说……我该叫你师尊?”
苏景慈扯了扯嘴角,弧度分明是向上的,其间却充斥着苦涩,眼中更是涌现浓郁的自嘲。
这偌大的九府,在师尊您的心底,始终只是个玩物对吗?
无论是仙裔,修士,还是妖邪,亦或者黎民苍生,全都是你掌中的提线木偶,是耍腻了随时可以抹杀的蝼蚁吗?!
……
苍翠群山之间。
林舒靠在树梢上,远眺白云苍狗,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他挑挑眉,啐掉口中的草茎。
该不会是小鸡崽子在偷偷抱怨自己吧?
按照常理,解决完了霜云府的事情,不说回去一趟,至少也该跟余笙说一声。
但林舒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是让小鸡崽子知晓是自己宰了余惊蛰,就有一个问题是始终绕不过去的。
那便是要如何应对余家暴怒之下的报复。
会不会有元婴境界的巨擘下山。
就算往最好的情况去打算,余家老辈天骄全都离开了雍州,可最少都有个余通玄坐镇族中,更别提还有位山神了。
说实在的,林舒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抬眸翻阅了一下先前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