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群妖……要遭难了。”
碧海妖君简直难以想象,当这位天骄收拾好自家的事情,乘着山神宝辇,挪移于九府之间,对于妖众们来说,该是何等的绝望。
甚至可以这样说,无论是龙脊嶂还是安仁府,如今还有群妖的容身之地,都是因为有霜云府的妖君在拖延时间。
“再看看吧。”
林舒沉吟片刻,缓缓站起身子。
见状,碧海妖君随手取出三枚金叶子放在了桌上。
“祝两位仙师前程似锦,声名大噪!”
掌柜的脸上乐开了花,丝毫没有吝啬祝福之言,今日不止赚了一笔远超预料的丰厚赏钱,嘴巴甜些,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
若两位仙师真能在刘家手底下做事,那也算是隆昌县的半个父母了。
“借你吉言。”
林舒迈步走出了茶肆,脸上涌现几分感慨。
声名大噪……如果可以,谁不想似这天骄一般,尚未谋面,光凭名字就能给旁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反观自己,掌山弟子的名头固然尊贵,但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噬月妖君的称号,吓唬吓唬寻常修士还行,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仍旧只是食粮罢了。
唯一可能镇得住场子的,反而是“齐公子”这个身份。
但先别提旁人信不信,至少他自己心里清楚,这都是假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碧海妖君和傻子跟了上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先搞清楚此地发生了什么。”
林舒将眸光投向了县衙方向。
按照碧海妖君原本的计划,是先联系上霜云府的古泉和玉玄两位妖君,然后再一起商议如何行事,但现在既然联系不上,那就只能用更直接些的法子了。
……
晚霞红艳,县衙冷冷清清。
最深处设有一方内宅。
书房幽静,面容儒雅的长须中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桌案前方,则是立着一位心腹弟子。
“师尊,杨林前辈又派人过来,询问那笔报酬之事,我等该如何答复?”
“什么报酬,本座不是十年前就已经给过了吗。”
“杨前辈指的是剩下的那笔。”弟子小心翼翼道。
“事情又没办成,谈什么剩下的,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我等现在皆为余家效力,算是一家人,他怎么好意思再与我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刘洛风满不在意道。
他喜好制器,曾经偶得一篇借戾气助法器诞生灵性的方子。
由于身处斩妖司任职,没有相应的权力,只能借助在朝中为官的杨林之手,找对方“借”了一处无人在意的边壤小城,稍微尝试一下。
若是此事成了,他便能循借这方子,替自己造几件法宝护身。
可惜后面出了变故。
他也派弟子前去寻找过,甚至通过关系,请了一位同僚前往边关探查,只可惜雍州关接连出事,如今更是沦落到了妖物手中。
那件法器自然也没了下落。
如今自己没捞到半点好处,还要奉上余下的报酬,这岂不成了傻子,当然是能赖则赖。
“弟子就怕惹急了杨前辈,他暗中将此事宣扬出去……听闻那黑水城县令已经三番五次的上奏府衙,都是杨前辈亲自给按了下来。”
“嗤,不过是米粒大点的小城,如今更是落在妖物之手,估计满城都沦为了卑贱的妖民,就算死个干净又能如何,本座怕他宣扬?”
刘洛风冷笑一声,压根没太当回事。
况且那张方子上记载的制器之法已经足够仁慈了,仅是困城而已,并不伤人性命。
否则,按他的性子,早就假借妖祸之名,干脆利落地屠了那满城贱民,也不至于拖了整整十年,导致弄丢了法器。
“至于那黑水城县令,就摆明了告诉他前因后果,你让他到本座面前来,我瞧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叫嚷。”
以凡人之身,上告散仙族裔,荒谬到令人发笑。
吱嘎。
就在这时,屋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谁?!”
书房内的两人顿时色变,齐齐朝着门外看去。
此乃县衙深处,竟然有人敢擅闯重地,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要知道,外面的侍卫可都是刘洛风从斩妖司带过来的精锐,其中更有一位受过他不少恩惠的偏将。
想要悄无声息的绕过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们想干什么?”
当看清门口的年轻男女时,刘洛风浑身已经紧绷起来。
他强做镇定,仔细在脑海中思索着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杨林……不至于,只不过是些资粮上的纠纷而已,况且对方又哪里能请来这般强悍的助力。
难道是齐家。
自己这一族投靠了余惊蛰,引来齐家人的不满?
那也不对啊,他刘洛风只不过是族中小辈,结丹中期修为,就算要敲打,也打不到他的脑袋上来。
思绪间,这位儒雅中年人的衣衫之下,已有黑鳞密布,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无论两位有何来意,这般突兀的闯进刘某的住处,会不会有些太失礼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山神亲自任命的朝官,刘家族裔,什么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非要私下商量。”
刘洛风微微坐直身子,迅速搬出了自己的靠山。
无论是谁,在雍州这片地界上,就算不给刘家面子,又怎敢无视余家的存在。
那弟子也是悄然移动脚步,站到了师尊的身旁。
“……”
林舒踱步走进屋内。
他在黑水城的时候,曾经很多次想过,如若有一天看见了出手封城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己要如何宣泄心中的不满。
所以,他会在客栈内,故意当着刘家弟子的面亮出墨蛟剑镯,其中未尝没有几分为了解气的念头。
但此刻真正见了面,林舒的心绪却是异常平静。
因为对方实在太弱小了。
弱小到他都没兴趣搭话的程度。
更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向此人解释,自己是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要杀你。
那个戏班子内的年轻人,在结丹境仙裔面前宛如蝼蚁。
不到一年的时间过去,这所谓的“仙人”在他身前,其实也跟蝼蚁没有太大分别。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