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辆车辇原本被清风托着,此刻却是整齐的朝下方栽去。
刚刚接触平整官道,夯实的泥地竟是泛起了圈圈涟漪,犹如那流沙般死死咬住了车身。
“什么鬼东西?”
众人惊疑不定,反应迅速的掠出车辇,原本想要看清周围情形,可耳畔却是倏然响起了一道仿若雷霆般的剑鸣。
轰轰!
先前还澄澈空明的天幕,于刹那间变得灰暗,狂风与沙砾交织,宛如土龙咆哮飞扑而来。
龙口处,一道青色剑影映入了他们视线,让这群仙裔的脸色瞬间化作惨白模样。
“山长——”
两位副山显然已经辨认出了出手之人的身份,眼底不由涌现恐惧。
“嗬。”
余东君略微擡眸,稳稳坐于车厢内。
随着那豪奢车辇被剑意撕扯成碎片,他终于探出了两指,指尖精准的点在了剑锋之上。
浩瀚浓郁的法力瞬间笼罩了此地。
风声骤止。
那道庞大的剑光,居然就这么停在了他的身前,不得再有寸进。
“是不是老夫护送他们撤离的举动,让尔等产生了什么误会。”
余东君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光,似笑非笑的感慨道:“以至于让你们这群宵小之辈,竟然生出了对老夫动手的心思。”
他的确心有惧意,故而选择了暂时退出这泥潭。
但他担心的是突破金丹后期的钱亦儒,担心的是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镇守府县,一笔笔妖祸都会算在他的履历之上。
哢嚓!哢嚓!
这位老人的双指缓缓朝着前方移动,那硕大的剑影随之寸寸崩开,犹如琉璃般碎成了漫天的灵光。
“亦儒,你好像有点过于着急了。”
他唇角扬起一抹嗤笑,收回了手掌。
与此同时,那狂卷的风沙亦是消散开来,身着青衫的男人缓步从其中走出。
“钱亦儒!你叛妖坑杀我安仁府诸多强者,居然还敢现身!”
山长轻描淡写化解这剑意的一幕,明显是给两位副山长以及诸多学子增添了不少信心。
他们脸上的慌乱迅速褪去,乃至于高声嗬斥起来。
“……”
钱亦儒略微瞥了眼这老东西轻轻颤抖的袖口,还有那枚滴落的血珠,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承认自己不是余东君的对手,而且两者间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但身为掌山弟子,他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极为明确的认知,又怎会受这种小把戏的影响。
呼吸间,五柄青翼巨剑凭空显出,已经堵死了去路。
“给你两个选择。”他轻声道。
“你给老夫选择?”余东君怔了下,只觉得好笑。
“要么,你现在滚蛋,把这群人留下。”
钱亦儒双眸微眯,吐出一口气来:“要么,重伤以后施展驭风巡山逃走。”
话音未落,官道的左右两侧同时有浑厚妖力冲霄而起。
夜鬼妖君和碧海妖君缓缓显出了身形。
没了狻猊印的镇压,同为金丹中期境界,这两位妖君的气息却是远胜那两位副山,显然修为要高出一筹。
“山长……”其余人浑身僵硬,擡头看向两侧高峰,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啧啧,老夫懂你的意思了。”
余东君环顾四周,突然发笑道:“你们这几头孽畜,是觉得我要照顾这群小的,斗起法来束手束脚,会被你们牵制在原地,然后身负重伤,最后只能无奈逃遁?”
“不错的想法,但代价呢?”
“至少需要留下两条性命吧。”
“是你?”他看向钱亦儒,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位妖君:“还是你们?”
“你没这个拚命的胆子,顶多杀我一个……也悬。”钱亦儒摇了摇头,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嗬嗬。”
余东君忽然笑了:“你说有没有第三条路能选,就是本座不管这群小的,直接宰了你们三个,甚至都不需要再去霜云府了,直接拎着尔等的首级就可以回安仁府呢?”
恐惧来源于未知。
但当这三位妖君真的现身之时,反而变得没那么可怕了,甚至略显得有些弱小。
“……”
闻言,夜鬼妖君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而让两位妖君心头发跳的是,钱亦儒居然也笑了。
“那就试试。”
一位余家人不打算逃遁,而是欲要拚死斩杀三人。
虽然凶险程度暴增,却也代表着他有了亲手屠戮一头金丹后期青鸾的机会。
话音未落,五柄青翼仙剑已经结成了不太完整的大阵,轰然将那苍老身影给笼罩了进去。
“斩!”
当初被压制了五成实力,钱亦儒尚且能做到以一敌四,如今没了束缚,他竟是亲身化作剑光,将那并不完整的大阵,再补齐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