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如今,林舒其实已经很少再干预小鸡崽子的事情,毕竟这样来回赶路也挺累的。
如果小家伙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那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留在妖群里,不必再经常回去盯着了。
“在书院等我,很快就回来。”
……
安仁府城,乾坤书院。
两匹披甲灵马嘶鸣着冲了进来,阮家兄妹翻身下马,径直掠进了武院深处的雅致阁楼。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位偏将有多焦急。
“他们不是在替余笙仙人镇守下方的县城吗?”
“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讲师和学子们眉头紧蹙,莫名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最近安仁府的气氛极度诡异。
在雍州关沦陷以后,齐余两家共同出手,本该是干脆利落的扫荡周遭群妖,而后诸多强者汇聚,一举夺回边关。
但府报中已经有许久没有刊登过关于除妖的喜讯了。
这不禁让人心生质疑。
情况是否真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念及此处,所有人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某处庭院,欲要重振人心,恐怕只能依靠那位掌山前辈,亲手取回某位妖君的头颅了。
“……”
此刻的庭院内,钱亦儒缓缓睁开眼眸。
凭借风声,他轻易就能捕捉到书院那些人的交谈。
两位镇守县城的斩妖司偏将,如此仓促突兀的归来,大概率是有原因的。
消息还是传出去的太慢了。
他原先的判断乃是九死一生。
其中唯一的生路,便是那位姓林的掌山看破阴谋,按捺住傲然的性子。
如今看来,对方显然没能做到这一点。
“十死无生。”
钱亦儒重新合上了双眸。
虽然同为修士,但那年轻人和自己并非一路人,往后甚至有可能兵戎相见。
念在芸师妹的份上,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并不会为此感到太过惋惜。
面对一头满怀杀心的金丹境青鸾,纵然那年轻弟子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在驭风巡山之下逃得性命。
日月交替。
他这次合眸,足足持续了两天时间。
直到院外响起讲师恭敬的声音:“钱师兄,雷将军已然归来,山长召见,众位前辈已在观星阁等候。”
“我知道了。”
钱亦儒身形微动,整个人已是出现在了院外。
“……”
讲师恭敬的低下头,却忍不住用力咽了咽喉咙。
金丹三品仙法,神鸾三霄诀。
这已是余家最为高深的挪移法,涉及到了金丹后期层次,仅次于只有仙人才能掌握的驭风巡山。
这位掌山师兄,虽是金丹中期修为,却已经悟出了上三品仙法。
挪移法已至这般层次,那对方最为擅长的剑诀,又该是如何的恐怖?
讲师本能的低头,却让他错过了对方脸上稍纵即逝的神情变化。
钱亦儒侧眸看向书院大门方向。
瞳孔轻轻发跳。
他看见了一袭熟悉的流云剑袍。
那个在其心中早已是具尸体的年轻弟子。
居然就这么神情如常的,踏入了这方乾坤书院!
“有趣。”
钱亦儒沉默良久,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又想起了先前看见的那头散发赤金光泽的青鸾。
这位修为高深的掌山弟子轻吐浊气,神情复杂,用力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看来安仁府的这潭浑水,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