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乾坤书院却是热闹极了。
众人皆是在讨论着林舒的事迹,只不过口中又多了另一个名字。
同样身为掌山弟子。
林师兄出面,轻轻松松护住了武阳县城。
但名望更盛的钱亦儒,却是在住进那豪奢院落后,便再无什么音讯。
他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声望被另外的掌山弟子压下去。
也完全没有替安仁府出力的意思。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
却突然传出了消息。
钱亦儒在等一个人,那便是安仁府的斩妖大将雷守仁,那位金丹中期的强者。
他不动是因为要养精蓄锐。
这位背负师尊血债的掌山,心思的确不在安仁府上。
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宰了周遭修为最强的夜鬼妖君,然后让斩妖司腾出手来,准备好前去收复雍州关。
出手便是直指最强者。
这便是余家掌山的气魄!
“师尊,咱们真的不参与吗?”
幽静院落内,几位讲师看向面前憔悴的中年人:“若是斩妖有功,或许可以借机洗清冤名。”
“还有这个必要吗?”
余明轩披头散发的对着铜镜。
他认真捋着灰白参差的长发,用素布将其束起。
在如今的武院,他已然已经成了个笑话,而族内传信而来的斥责,更是打消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自己在乾坤书院枯坐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接过山长的位置。
他本以为只要好生托举余笙,完成族中的交代,抵挡住齐家对雍州关之事上的攻讦,便可顺利升迁。
“嗬嗬。”
余明轩忽然冷笑一声。
谁能想到竟然托举出了个难以力敌的竞争对手。
不仅抢了自己的风头和前程,更是连那掌山弟子也一并夺去了。
他束好发丝,将桌子上的信纸递给了弟子:“给山长送去吧。”
“您要回族里去了?”瞥见上面的内容,那弟子手突然抖了抖。
“修养一段时间,换个地方重新来过吧。”
余明轩已经受够了那些异样的目光,更不愿再继续听那师徒两人的丰功伟绩。
待到那弟子手持信封离开屋内。
他又取出了一只朱笔,递给了另一位弟子。
“师尊?”
感受着朱笔上浓郁的妖气,诸多弟子面露惶恐,赶忙劝道:“咱们被那姓林的小子泼了污水,却不能真的勾连妖魔啊!”
“谁说老夫要勾连妖魔了,尔等只需以此朱笔,想个法子将其引出去就行了。”
余明轩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脸皮略微抽搐,他突然笑了。
一双浑浊眼眸中渐渐涌现出狰狞杀意。
“老夫仅是想在临走之前,让那该死的贱奴知道……”
“若是本座真想杀他,哪里用得上勾连那群孽畜。”
那贱奴在肆意冤枉自己的时候,可曾考虑过一件事情。
他余明轩,除去副山长这个身份以外,还是尊金丹强者。
金丹之怒,血溅山河!
……
安仁府外的群山,皆是险峻贫瘠的深谷和高崖。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难以想象要如何在这般寒苦地方生存。
但这样的地方,却已经是妖物们需要竭力寻找,方才能够勉强觅得的栖身之地。
比起舒适安逸来说,妖众们更在意的是隐蔽性。
毕竟命牌这种东西太过珍贵,不可能时刻不休的使用。
可即便已经躲进了深山老林。
在斩妖司专门研究出来的巡山望气法诀下,他们体内的妖力,便是最致命的破绽。
而那些不肯舍弃难民的妖寨,行动自然迟缓,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
众妖已经放弃了在青天白日之下正常生活的念头。
只求一条生路。
然而,他们本身就是功绩,越不愿惹事,便越显得好挣。
“本将有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既然求生欲望这么强烈,尔等当初又何必要背叛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