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难道上头变想法了?”
待到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几位偏将终于狐疑地问出声来:“咱们辛辛苦苦除妖,怎么还让他跟着沾光。”
“沾光?”
此刻周围皆是心腹,陆承宇神情陷入阴沉,终于嗤笑出声来:“那条路,乃是本将替飞蝗留的。”
“飞蝗?”
众人愣了下,脸上本能掠过几分惊惧。
他们本以为跟随陆将过来,仅是对付几头声名不显的妖将而已,怎么还牵扯到了这头凶妖!
即便同为妖将,也有高下之分。
判断方式很简单。
斩妖正榜,共收录百位大妖。
除去妖王和妖君,仅剩不足六十个名额,任何一位能登上榜单的,都是妖君麾下的排名前三的悍将。
飞蝗妖将的名字在那榜中已经挂了多年。
它曾是碧海妖君最信任的大将。
妖如其名,生性残忍,视人命如草芥,动起手来似那飞蝗过境,寸草不生。
若无金丹前辈出手,欲要斩杀此等大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将当然不会杀他。”
“但我真的很好奇,当我将其救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如死狗一般拎回乾坤书院,这位尊贵的掌山师兄,往后还有脸穿上那身流云剑袍吗?”
陆承宇喃喃出声,唇角扬起止不住的狰狞弧度。
敢让自己做牵马小厮。
他便要一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踏进污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走。”
陆承宇轻吐一口浊气,安排校尉守住另外两个出口,随即带着心腹偏将们,顺着早已准备好的路线前行。
在提前掌握了布防以后。
整条山脊都是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妖物注意到,斩妖司的人已经踏进了妖山深处。
……
七星山洞府内。
八位妖将分两侧而坐,神情复杂。
而在那主位之上,则是身着麻衣的年轻人,大摇大摆的靠坐在椅背间。
他满脸笑意,轻轻摩挲着扶手:“啧,真怀念啊,当初本将也是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带着尔等冲杀,灵柳,你当时还是个小妖兵呢。”
“……”
俏丽的姑娘略微垂眸,过了许久,才嗓音沙哑道:“飞蝗,既然还念着旧情,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欸!别胡说。”
飞蝗妖将竖起手掌,笑意更甚:“我可没对你们做什么,我就是想瞧瞧,如今仙家打算肃清群妖,你们要怎么带着七万多妖民逃进深山里去。”
“不是你在这里作乱,我们早就走了!”须发皆白的老人愤怒看去。
若是八人合力,不说能杀了飞蝗,至少将其逼退是没问题的。
但此人对七星山了如指掌,更是早就掌握了妖民们的藏匿之处,一旦动手,只需顷刻时间,七万妖民就会死伤大半。
几位妖将打算带着妖民们远遁。
飞蝗却是死死跟着,就如那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又提妖民,你还是忘不掉曾经的事情。”灵柳妖将侧眸看去,眼眶微微泛红。
在她们还是小妖的时候,飞蝗就已经是实力强悍的妖将,如兄如父,受人敬仰,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
“我当然忘不掉。”
飞蝗长笑一声,含怒道:“本将替那女人出生入死,前往大县袭杀仙裔,不过是无意间弄死几个凡夫俗子,她便要逐我,我凭什么忘记?!”
“不,你不是无意的。”
灵柳妖将缓缓起身,纠正道:“你是在斩杀仙裔以后,单纯为了泄愤,临走时朝着民居动手。”
“也不是几条性命,而是整整一万七千余人。”
她倏然低声咆哮:“那是山中许多兄弟姊妹被贬为妖邪前的故土啊!”
就因为对方受了伤,就因为想要坐实飞蝗之名,想要凶威更甚,便造下这般杀戮。
这是何等的凶残,简直让人胆寒。
“哦。”
面对这姑娘的汹涌愤怒。
飞蝗妖将沉默片刻,忽然舔了舔嘴角,不在意摊手:“又如何呢?”
他从容的站起身子,走到灵柳面前,忽然伸手拽住了对方的发丝,将那张眼眶泛红的脸庞扯到面前,四目紧贴着相对。
“你们倒是心善,把这群小妖的亲戚朋友全都从仙裔手底下给救了下来,救回山里,变成了妖民。”
飞蝗妖将玩味的笑道:“待到斩妖刀砍下他们头颅的时候,希望他们还能对你心存感谢。”
他猛地甩开灵柳,讥诮连连:“也希望碧海那贱人在听到你们的死讯时,千万不要想起曾经有过我这样一员悍将,也千万别觉得自己做错了。”
“妖君大人没有错。”旁边突然有人站起了身子。
“……”
飞蝗愣了下,缓缓回头看去,眸光泛寒:“是吗?”
他其实还有事情要做。
如今九府之内的局势太过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