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收起这法器。
他先是挥袖拂净桌上的灰尘,而后吹灭油灯,随即起身离开了民宅。
此刻的雅致院落内。
林舒坐在床边,认真沉吟许久。
看来想要轻轻松松挣一笔善功是不成了。
总归还是要动手的。
但怎么个杀法,还得仔细琢磨一下。
……
武院,清风阁。
余明轩坐在红木宽桌之后,震怒拍桌,低吼道:“谁叫他自作主张的,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身弟子的身份,简直荒唐!”
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先问过他这个长辈。
涉及到余笙名望,对方区区一个弟子,到底有什么资格出来讲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林舒就这样答应下来,反倒是余笙像个跟班似的,对其言听计从。
这事儿若是传回族中,连带着自己都沦为了笑话!
念及此处,余明轩眼底竟是掠过了几分杀机。
“……”
屋内两侧,坐着的皆是气息浓郁之辈。
他们既是武院的讲师,也是余明轩这位副山长的心腹弟子。
“您莫要着急。”
白衣宽袖的书生注意到了师尊眼底的杀意。
身为仙家弟子,察言观色乃是必修课。
在大概了解到师尊的想法后,他终于慢悠悠的站起来,轻声安慰道:“这或许也是好事。”
“先是齐家上门找麻烦,那弟子又胡作非为,扩大事态,文韬,你还说这是好事?”
余明轩用力皱眉:“你该不会是觉得姓林的有这个本事,能在斩妖司刻意设下的局里讨到便宜吧?”
他现在倒是不在意余笙的前程,但问题是不能因为此事影响到自身。
在明面上,他得把族中吩咐的事情都做好。
“师尊你想,既然齐家都动手了,那余笙仙家德不配位之事,其实是很难再遮掩下去的。”
刘文韬缓声解释道:“弟子当然不觉得林舒有这个本事,即便他真的侥幸稳住了这次,岂不是违背了族中的本意,让他和余笙之间的联系愈发密切了。”
“往后旁人提及余笙仙家,就更绕不开林舒,如何分得清主次,何况贵为余家仙裔,怎能受弟子掣肘。”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余明轩眼中掠过疑惑。
“弟子想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无法遮掩,那就让余笙仙家焦急起来,尽快拉出一套班底,彻底堵住旁人之口。”
刘文韬目露寒光,干脆道:“至于林舒,他护师心切,又对余笙忠心耿耿,应该也不介意替他师尊再牺牲一次。”
“若是他死在了城外,虽短时间内会影响余家声名,但却能以绝后患,只需等时间缓缓将其冲淡,咱们还可以趁势对齐家发难,指责是他们害死了余家掌山。”
“将责任推到斩妖司身上,余笙仙家心里也不会对您生出怨气,反而会更有动力与齐家相斗。”
“正因如此,弟子才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
说罢,刘文韬缓缓坐了回去。
随着他这番话落下。
余明轩的眼眸已经亮了起来。
若按这样去办,不仅能解决掉林舒这个丢人的掌山弟子,还能顺势让余笙收心,别再于大庭广众之下,搞出些主仆不分的举动,给余家丢脸。
自己也就不必担心族中怪责。
“不错,姓林的小子虽不懂礼数,但确实忠心,想必他也能够理解。”
“给他留了份悠闲差事不做,偏要出风头,那便按你说的办吧。”
“记得手脚干净些,谁去?”
余明轩目光扫过一众弟子,停在了修为最高的三人身上。
“既然是弟子提的意见,自然要替师分忧。”
刘文韬平静擡掌。
在其身侧,另外两位弟子也是沉声道:“必不负师尊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