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臂死死抱住中年的小腿,浑身抖索:“启恒叔,只要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您就是渡川的再生爹娘!”
“从今往后,我唯您马首是瞻!”
“爹!”
看着余渡川瞪大眼睛,扯着嗓子的大声呼喊。
余启恒挑挑眉,忽然用力甩了他一巴掌:“莫要乱叫。”
青年怔怔捂住脸庞,惊疑不定的看去。
只见启恒叔随意拾起了地上的山神信物,轻轻放到桌上:“好在仅是死了一群低贱偏将,而非真正的齐家人,本座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
“城主府你便先住着吧,往后如何,再慢慢看吧。”
“扫荡妖山就不必了,携诸位同辈盯好就行,妖祸过重,莫要再出乱子。”
他站起身子,朝着大堂外走去:“老夫总是要回雍州的,此地的山神镜也需有人替我看守,至于那人是谁……”
余启恒没有说完,迈步跨出了大堂,只留下惊魂未定的青年,若有所思的瘫坐在地上。
“呼。”
他在山间漫步,很快便寻到了坐在溪边用木杆子拍打水花的余笙。
一个能力差劲的干儿子可不够。
余启恒今日真正的目标,乃是这个突然声名鹊起的孤儿。
“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注意下形象。”
他立在溪边,瞥了眼旁边的姑娘,温和道:“当初老夫瞧你自小流落在外,心性太过稚嫩,有意磨砺一番,没成想还真磨出了一柄宝剑。”
“谢谢你。”
余笙擡起头,挤出甜美笑容。
余启恒摇摇头:“老夫知晓你想要更多,但你那渡川兄长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他族中势大,你却是孤身一人,真得罪了他,你无所依靠,会有不少麻烦。”
他无奈笑道:“这些小辈争斗起来,手段狠辣,让老夫都有些心悸,你好歹是余家人,但你那些弟子就未必了,老夫也不好管太多,只能先替你藏锋。”
“不过,你馨姨倒是从一开始就挺喜欢你的。”
“她打算亲自来石湖城看望你,也替你那弟子寻个前程,再稍等几日吧。”
余启恒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
他投去鼓励的目光,随后催动驭风巡山消失在了此地。
养孩子跟养狗其实没太大区别。
把肉攥在手里,激化两者矛盾,祂们自会知晓谄媚的迎上来争宠,愈发尽心的替自己效力。
“哼!”
余笙气鼓鼓的坐着。
她没听出什么关怀贴切,只听见了浓郁的威胁。
这老东西,怎么像是不打算放自己走的样子?
念及此处,她用精血传音大喊道:
“林舒,有人想抢你的小鸡崽子!”
……
噬月妖山。
几堆温暖篝火旁。
林舒摩挲着那枚戒指,突然擡头朝着山外看去。
“有什么事吗?”青冥妖将好奇道。
“没事。”
他收回目光,摇曳的火光将阴影投在那张俊俏脸庞上。
当初打算把余笙还给余家的时候,这群人推三阻四的不肯接手。
如今好不容易养大了,倒是慌着过来摘果子了。
林舒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余启恒应该很快就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了。
赵家本就是不输余家的半世仙家。
对方敢过来夺取山神镜,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两大妖君浑水摸鱼。
哪怕余启恒法力再高深,这些东西也够他喝一壶的。
“还要等多久?”林舒侧眸看向美妇。
就在昨日,除去自己和徐老以外的所有妖将,都是收到了云龙妖君归来的玉令。
青冥妖将已经去信讲明了徐老的事情。
两人也凑了不少仙裔和弟子的尸首,打算拿来付“汤药费”。
如今只等云龙妖君召见。
美妇便可带着徐老过去治伤,等到治好伤势,便可选择去留。
“应该快了吧。”
青冥妖将也是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就算云龙妖君刚刚归来,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但仅是派人来宣见一下,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多谢青冥妖将,待老头子伤好,必然会想法子补上这些资粮。”
徐老跌跌撞撞起身,朝着美妇拱手。
他只谢了青冥一人。
因为老人如今已是噬月旗下。
对于自家妖将,无需以言语感谢,左右不过献上性命,听候差遣罢了。
“……”
青冥妖将本想骂这倔驴两声,话音还未出口,却是怔怔擡头。
不止是她,周围所有小妖都是齐齐朝着徐老身后的漆黑天际看去。
两道长虹贯穿夜幕,前者为白,后者为赤,后方更是携着七八十道流光,犹如繁星掠过长空。
人影未至,已有狂风掀起。
在那遮天蔽日的妖力席卷下,噬月山和青冥山同时开始震颤。
“他居然亲自来了?”
青冥妖将瞳孔微缩,正欲携着众人起身相迎。
白虹已然坠地,显出一道挺拔身影。
来人面容略显沧桑,却仍旧能辨出年轻时的英俊。
一袭白色长衫,绣有金丝云纹,更是彰显贵气。
他略微挥袖,温和妖力让欲要起身的众妖重新坐了回去,缓声道:“不必拘礼。”
霎时,另一道赤虹坠地,显出娇艳妩媚的身影。
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脸庞上蕴着几分野性。
小麦色的肌肤间涂有红墨勾勒的纹路,在其敞着的脊背间,汇聚成了一头狰狞的凶虎。
随后,近百道流光齐齐落下,分散于两座高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