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是拿来守卫雍州安定的,而不是用来替仙裔争功。
能逃遁到边关群山里蛰伏起来的妖物,相较于雍州那群大妖,已经算是危害极小,乃至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真把这群妖物给逼急了。
它们未必会向着大顺朝逃去,反而可能侵入雍州。
待到那时,随便一头妖将,都能在府城中掀起不小的风浪。
说白了,这是妖物和仙裔间的仇怨,能不波及普通百姓肯定是最好的。
人家都到关外躲起来了,硬要给它们逼出来,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恭喜渡川山神。”
洪巍等人满脸笑容的拱手,高声道:“我等定然不遗余力,便以这山中妖将首级,再助您一臂之力。”
余渡川已然隐隐有了成为余家年轻一辈领头羊的迹象。
在对方只差最后半步便能彻底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竟能有个添柴加火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只可惜有的人没有耐心,便只得遗憾错过这机会。
莫说是偏将,就连这几人身后的校尉们,都是神情异样的朝阮家兄妹看去,在心底暗自腹诽。
再怎么说也是披上了玄甲的人物,为何这般耐不住性子。
现在可好,再想觍着脸回头来巴结那位渡川山神,那就有些让人笑话了。
“有劳诸位。”
余渡川唇角微扬,朝着众人拱手还礼,顺便冷冷扫了阮家兄妹一眼。
两人不仅落了他的面子,保下那群卑贱的差役。
更是敢带头坏自己的好事。
要滚就早点滚,少来惹人厌弃,动摇军心。
“那噬月……的确有些棘手。”
他顿了下,觉得脸皮有些刺痛,先前一口一个小妖,诸多弟子都听在耳中。
现在却被逼着改口,无疑是让他心中怒意更旺盛几分。
“不止是棘手。”
洪巍取出金册,指尖从末尾的名字上掠过,渐渐上滑到中段才停下:“如果真如那群怯懦差役所言,寻到的并非妖山,而且只看见了一道光柱。”
“那妖能以一己之力,斩尽徐偏将及手下众多校尉,况且还有山神贵徒,那位冯真人在旁边掠阵。”
“它至少也该排在这个位置才合理。”
洪巍犹豫片刻,手指突然往上挪了一大截,再涨七八名,放在第二十位的地方。
“……”
阮湘灵翻了个白眼。
好似把噬月吹捧的越凶煞,就能把斩妖司和余渡川的面子找回来似的。
按照册中妖物们的战绩,那噬月妖将勉强也就能挤进二十七八的样子,多出来这些,显然是为了擡高冯应龙。
可这群在边关享福的结丹修士,其实力到底有多少水分,哪个偏将不是心知肚明。
姓冯的怎么可能强于徐仲麟。
就算余渡川再怎么悉心教导,贴身培养,那人毕竟修为只有结丹初期,应该要弱上一筹才合理。
“妖物狡诈,我等先前有所误判也正常,但如今已然知根知底,又手握它的气息,只要仔细谋划,多耗些时间去布置,必然能将其斩获!”
洪巍啪的合上金册。
相较于扫荡妖山的凶险,他更倾向于用这噬月妖将来献给余渡川,替对方踏过最后半步。
“有劳洪将!”
余渡川双眸微眯,又扫过众多族裔:“你们全都得出力,记住,我说的是每一个。”
“呸!”
成年仙裔们还未说话,余笙已经朝着主位啐了一口:“我就不!”
山神信物已出,众多余家人即便心有不忿,也没有哪个敢这般挑衅的。
祂们面面相觑,突然琢磨出来,余渡川好像还真拿余笙没什么太好办法。
打压人家的功绩?
问题这少女也不靠地盘挣功绩,人家靠的是林舒啊。
影响余笙的前程?
她已经攒够了功绩,又不需要培养班底,随时都可以离开。
若是选择留下,那此女出身石湖城,本身争夺的就是余渡川的领地,也无所谓惹怒与否了。
哢哢。
余渡川缓缓攥掌,骨节爆响。
他眼底浮现戾气,深深看了余笙一眼,突然笑道:“你当然可以什么不做,毕竟你又不是在余家长大的,余清和余葵的死,也丝毫扰乱不了你的心神。”
“昨天出的事,你今日便向执事提出了要离开。”
“不是想走吗?”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绝对没人拦你。”
余渡川随意擡臂,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不错,就是送“客”。
他竟是要用这三言两语,直接将这少女从余家剥离出去,此乃最阴毒的攻讦。
“哼。”
余笙毫不在意的转身。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却是响起了一道嗓音。
小家伙怔了怔,随即双手叉腰,又转了回来:“诶,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听你的,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人群中莫名响起低笑声。
余渡川手臂僵在半空,白净的脸皮逐渐涨红。
他下意识抓起了山神信物,却发现此物对余笙毫无震慑力。
许久后,他终于怒斥道:“莫要理她,继续商议如何对付那噬月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