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渡川说好听点是个城主,实际不就是个成年仙裔,余笙只需亮出修为,他哪有资格阻拦什么。
但过去看看也无妨。
正好瞧一下常奕怎么样了。
这小子最近的表现,可是有些大大超出林舒的预料。
……
城主府外的青山间,有一块平整广阔的山崖。
然而在场人数众多,倒也没有显得特别空旷。
余渡川坐于首位,右侧摆放了七个座位,有资格入座的,皆是如他一般的成年仙裔。
总共八个人,便治理着雍州关一百零七座土城。
而在这群人身旁,则是立着不少身着青羽华衫的少年少女,大约四十来人。
这便是余家留在雍州关的所有族裔。
“啧。”
位置上,有人斜睨了余渡川一眼。
显然是不太服气对方能坐于主位,摆出一副由他说了算的姿态。
真是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启恒叔让这人扫荡妖物的意思,是要给余清和余葵的死一个交代。
要么捉住噬月妖将,要么斩两头别的妖将。
悬挂尸首,以示余家威严。
相当于警告妖物,动了余家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再看余渡川现在的架势,竟搞得像是要扫荡妖山,令那数十妖将尽数伏诛似的。
对方心心念念的盼着,终于等到了出风头的机会,欲要偷偷压过自己等人。
结果把事情办砸了,又要让人过来帮忙擦屁股,简直搞笑死了。
“……”
余渡川沉默而坐,看向右侧座位。
九位斩妖司偏将神情各异,有人脸色森寒,亦有人漫不经心。
两百余校尉肃穆而立,在他们身后,则是近千新兵差役。
所有人都被从妖山调了回来。
“呼。”
余渡川收回眸光,看向前方跪在地上的上百人。
这些人皆被绑住了手腕,脸色憔悴,显然是水米未进。
他嗓音泛寒:“徐偏将和校尉们尽皆失踪,你们身为他的下属,就这么仓惶逃回来了……谁下的令?”
在堪比结丹修士的成年仙裔威压下。
这群差役尽皆浑身颤颤,连头都不敢擡一下,人群中传来胆怯的声音:“不知道,看见都在跑,所以大伙就一起跑了。”
其余人连忙附和着点头,显然是不愿意供出某人。
“跟本座玩儿法不责众这一套?”余渡川唇角泛起狰狞。
他可谓是丢尽了脸面,与其等着旁人嘲笑,干脆主动请来这群人,不给他们私下闲聊的机会。
然后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群差役,便是他首先要立威的东西。
“我下的令。”
就在这时,一个黑炭头缓缓擡起头来,神情不变,嗓音平静:“我察觉到了浩瀚妖气席卷而来,判断不敌,故而放出令箭,减少损失。”
此言一出,其余新兵顿时怔然看去,神情恍惚。
“你判断不敌?”
余渡川差点被气笑了,缓缓站起身子:“你一个尚未筑基的小修士,何时轮到你来判断了?”
在这骇人的质问声中。
人群里突然飘出一道弱弱的嗓音:“你也知道我们是尚未筑基的小修士啊。”
余渡川脸色微变,倏然将冷厉眸光投到了王泓的身上:“放肆!”
就在这时,右侧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身披玄甲,脸上留有刀疤的英气女子,她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手里拿着个野果。
“我打断一下啊。”
此女唤作阮湘灵,正是先前和徐仲麟换了个方向的那位偏将。
原本该是她前往石湖城的。
她随意咬了口野果,吐掉表皮:“渡川山神,你好像没有在我斩妖司当差吧,怎么审起我斩妖司的差役来了。”
“……”
余渡川脸上微凛,略带不善的看向那女人,目光又落到她旁边的精壮汉子身上。
阮家兄妹,虽跟着安仁府的斩妖将军做事,但曾在斩妖司总兵手底下学艺。
除去师承齐家以外,那位执掌雍州斩妖司的总兵大人,也算是这兄妹俩的半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