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来。”
林舒白了她一眼。
他知晓这小家伙想说什么。
若是余笙展露出成年的状态,立刻就能在雍州关获得更多权力,真正参与到这些事件当中去。
但明知在两个月后会出事的情况下。
这小家伙如果站到了相应的位置上,到时候再想跑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余笙现在的地位刚刚好。
既能拿稳石湖城,又不需要似余渡川那样去直面妖物和大顺朝。
“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舒回到柜后坐下。
实在不行,大不了不挣这笔善功恶钱了。
以徐老的谨慎程度,此次扫荡妖物,也扫不到那群小妖身上去。
他沉吟片刻。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取出储物袋,开始检查起法器和丹药。
……
雍州关,连绵妖山。
由于此地有余家镇守。
故而,哪怕这片山脉中汇聚着诸多妖物,但山脉本身却没有名号。
曾有妖君云龙欲要统掌群山。
当时余家的启恒仙家刚刚证得金丹法力,借助山神镜之威,将这云龙妖君重创。
然后便没了下文。
再无妖君愿意过来涉险。
“呼。”
龚岳校尉携着上百道身影,迅速涌进了这片妖山。
他乃是徐仲麟麾下诸多校尉中,唯一踏入结丹境界的老资历。
如今只差亲手斩杀一头妖将,便可攒足功绩,晋升偏将。
有素衣弟子掠空而来,将密信自空中投递下来。
“有劳师弟。”
斩妖司校尉虽无师承,但通通算作齐家门徒。
都是半世仙家弟子。
他已然结丹,唤这余家弟子一声师弟并无不妥。
“师兄客气。”素衣弟子不愿在妖山多留,勉强笑了笑,便是迅速掠走。
“嗬。”
龚岳见对方那副胆怯的模样,不由轻声发出嗤笑。
斩妖司校尉轻视普通仙家弟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唯有动用残忍手段,斩杀过足够多的妖物,才能消去心中那抹对妖的恐惧。
“三十多头妖将,总有属于龚某的那头。”
他翻阅着密信,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字迹上。
在看清直到现在都未捕捉到该妖气息时。
龚岳唇角的嗤笑更甚,直接忽略了“噬月”二字,眸光往上面一头妖将看去。
也只有这群被师尊庇佑,未曾经历过生死的无胆蠢物,才会受这般拙劣手段的蒙骗。
“断岳?”
“莫非是天意。”
“就你了。”
龚岳看着对方的名号正好和自己有一字相同。
那种即将晋升的感觉又浓郁了几分。
他随手收起密信,改变了原本的路程,带着众人朝断岳妖将露面次数最多的方向掠去。
“先前教你们的都没忘吧?”
踏过险峻山水,龚岳缓声道:“寻找妖踪,最重要的是先撕开一条口子,只要找到了第一头,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容易得很。”
“我等谨记!”
三十余个新兵齐齐拱手,神情紧张中又携着几分激动。
常奕混迹于人群中,脸色与其余人完全相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
像极了满心期待攒够功绩升职的懵懂新人。
他虽然想替小姨做些什么,但现在绝非合适的时刻。
自己修为太低,或许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必须要安心听令,不能惹人怀疑。
“行。”
其余校尉则是经验老道的朝四周观望:“既然记得,那就散开吧。”
就在这时,龚岳忽然朝着新兵招手:“常奕,过来。”
“龚前辈,您吩咐!”
常奕动作迅速的小跑过去,然后便是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被龚岳揽住了肩膀。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重你,其实哪怕你不提出来,我也会主动带你来边关。”
龚岳笑吟吟的拍着这黑炭头少年的肩膀:“你可清楚为什么?”
“晚辈不太清楚。”
常奕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恭敬模样。
“还记得我刚才教你们的吗,寻妖最重要的是什么?”龚岳像极了温和的长辈,循循善诱。
“撕开一道口子?”
常奕忽略了同僚们羡慕的目光,静静看向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眼眸渐渐微眯。
他浑身迅速紧绷起来,大脑急速运转。
下一刻,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指间倏然吞吐出白色流光,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脖颈刺去。
与此同时,龚岳笑吟吟的嗓音在原地响起。
“来,我教教你怎么撕开这道口子。”
他无视了那道气息羸弱的辉月爪术,随意擡膝,便是轰砸在了常奕的小腹。
哢嚓!
在结丹修士面前,哪怕常奕服用了不少斩妖司的丹药后,成功走到了筑基的门槛前,但仍旧与蝼蚁并无区别。
龚岳甚至都没动用灵力,便让这少年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顺手攥紧对方的头发,将其五官扭曲的脸颊擡了起来,嗓音讥诮:“妖孽的外甥,还想靠捉妖攒功绩?你还没踏进斩妖司的门槛,你的祖辈十代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龚兄……”有校尉面露异色,轻声道:“收都收进来了,哪有再挑刺的道理。”
“今日就替尔等上一课,我等是斩妖司差役,只要能搜寻到妖物,便百无禁忌。”
龚岳随意取出捆妖索,弹指将黑脸少年绑了起来:“妖孽的外甥,亦是妖孽,不必仁慈。”
他眸光扫过诸多新兵。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的呆滞在原地。
“嗬!”
王泓虽然觉得这木桩子有些扫兴,可同吃同住了这么久,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对方,他瞪大眼眶,只觉得如鲠在喉。
很快,那黑脸少年便被扔进了人堆里。
“找颗高点的树挂起来,取其血,撒遍周遭,留两个盯着,喂一喂水米,莫要让他死了。”
在龚岳泛寒的眸光下,诸多新兵脸色惶恐,终于心神不宁的动了起来。
就如他先前所说,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寻到别的妖物就轻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