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漆黑的山川间,亮着点点火光。
白牙矿山就嵌在这山林内,好似一轮残缺的弯月。
朝廷征召役夫,将其交予仙家手中。
这群人虽无法修习正经的仙家内法,但为了让他们有能力接近这些灵矿宝药,仙门也会传下一些简单灵诀。
这些灵诀放在修士眼里不算什么,若是放在凡尘俗世,却不知道比那些武夫手段玄妙了多少。
只要熬到役满之期。
他们带着这些本事,还有积攒下来的银两,回归故土后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当然,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问题在于……熬到役满之期。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
白牙矿山中却还是人满为患的模样。
几个仙家弟子漠然立于出口处,放出气息,将满脸慌乱的役夫们全部给镇压回去。
“仙长饶命!”
不少胆小的役夫已经跪在地上求饶,用力磕着头。
可即便磕到石砾染血,也未能让这些弟子眼底有丝毫波澜,反而让他们的嗓音愈发泛寒:“滚回去老实站好,听从仙家安排。”
此言一出。
近六千役夫密密麻麻站着,全都神情悚然,身形犹如风中枯草般摇晃起来。
他们站在亲手挖出的石坑里,仿佛踩进了坟洞。
身后如月牙般的苍白矿山,像是择人而噬的巨物之口,在火光映衬下,阴影将人群渐渐吞没进去。
其中不少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役夫,则是惨然蹲在了地上。
他们早就猜到了。
新来的仙家缺功绩,必然不肯把那池灵乳拱手让给长辈。
只可惜自己等人太过卑贱,即便有所预料又有何用。
这里是雍州关,内有朝廷,外有烽塔,乃是无处遁逃之地!
“我说,你就非得挑晚上吗?”
余清站在山腰处,哈欠连天,显然有些困倦。
“白天人多眼杂……你不想挣功绩可以回去,大不了我找余霖就是,反正不过是帮忙凑些役夫而已,谁都一样。”
余葵负手而立,华衫被山风拂动,青色翎羽微微摇曳。
她面容精致俏丽,宛如自画中而出的仙子。
但落在下方役夫眼中,却比那野兽更为恐怖,光是那无情的眸光扫来,便让他们脊背渗出冷汗。
闻言,余清僵硬的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你找他作甚,我亲自传信家里,从安仁府替你调补四千个过来,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开始吧。”
余葵轻点下颌。
她也带了三十多个弟子过来,今日尽数到场,把这矿山看得死死的,连苍蝇也别想往外飞。
话音落下。
顿时有弟子挥袖,强行卷起近百人,带着这群役夫快步踏进了矿洞。
在白牙矿山挖掘血灵石,本就会受血气蚀身,即便掐着灵诀也难以抵挡。
更何况是血灵石汇聚而成的灵乳。
此物对结丹仙裔都颇有益处,周遭血气更是浓郁的让人心悸。
若无足够法力去驱散,便只能用人命去堆积,吸走这些血气。
眼看着这近百人被强行拽入矿洞。
剩下的役夫本能的朝后方退去。
“哼!”
守住出口的练气弟子冷哼一声,挥袖便是掀飞了拥挤过来的十余道身影。
就在这时,他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奇的询问声。
“喂,你在哼什么?”
“谁?!”
那弟子蓦地回头,然后便是看见了一张独眼单耳的狞笑脸庞。
在客栈里还嘻嘻哈哈的猴子,此刻眼底却是泛着浓郁的杀机。
就在询问的同时,他双掌猛地前探,犹如两把钢刀刺入了这弟子的脊背,然后脸色狰狞,双臂发力抡开,竟是悍然将这具身躯撕裂成了两截!
伴随着血浆飞溅。
这瘦弱青年的身上,骤然迸发开一抹异样的气息。
剩下三个弟子也被瞬间夜幕中窜出的气劲斩杀。
朦胧夜色中。
徐徐又走出了六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
除去最前方的黑衫少女,其余人身上大多都有些残缺。
这群人脸色平静,随着动手,他们身上渐渐涌出了与猴子同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