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棠沉默良久,缓声道:“因为他放过了顾姑娘,徐老说过,仇必报,恩必偿,我等走的是妖路,却更要牢记如何做人。”
她侧眸看向两边,发现不少役夫都已经用完餐食,陆续离开了客栈。
这少女终于站起身子,神情如常的走到了柜旁。
她好似从未见过柜后的两人,淡淡道:“掌柜的,出门匆忙,忘了带银子。”
说着,谢语棠大方拍了一张仙符在桌上:“此乃中品仙符,可抵玉液中期的全力一击,就以此物抵饭钱了。”
话音落下,她径直转身迈步。
相较谢语棠的淡然,猴子心痛的五官都在扭曲,仅剩的那只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他扯着嘴角,看似在笑,又像是要哭出来:“掌柜的,您可省着点用啊。”
还没说完话,谢语棠头也不回的伸手,攥着猴子的衣领将其给硬生生扯了出去。
她背对众人,清冷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羞恼情绪,挤出一句话来:
“少给我丢人!”
“……”
余笙盯着桌上的仙符,用力捂住小脸:“哇塞,我们开张了耶!”
她激动的抓起仙符,塞到青年掌中。
通过这几日消化传承,小家伙不仅法力有了增长,而且渐渐开始知晓了更多东西。
似这种品质的仙符,少说也值三五百点功绩。
“啧。”
林舒控制着分魂,一路尾随,摸清了两人的路线。
直至抵达神通极限,这才把分魂收了回来。
役夫填命?扛旗?
他略微垂眸,看向了掌中的仙符。
这群妖物,就跟仙家一样,同样有些刷新了他的认知。
不知道仙裔能值几贯恶钱?
总该比普通的筑基修士贵一点吧。
换做昨日之前,林舒是绝对不可能生出这种让自己陷入巨大危机的念头。
但既然连筑基期的小妖,都能正常行走于雍州关。
说明他们肯定掌握了什么敛息的手段。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那枚山神镜虽威力强悍,但大概率无法将整座雍州关都面面俱到的庇护进去。
若是能借着这群妖魔的名头。
自己是不是也能做点想做的事情?
客栈内渐渐没了人烟。
几个厨子和小厮帮忙收拾完桌子,便是谦卑的行了一礼:“山神爷,林掌柜,我们就先走了。”
“有劳了,去吧。”
林舒把余笙拎到她的小板凳上,起身打算关门。
他走至门口,突然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
踏踏踏!
一行十余人驾着模样不凡的俊马冲进了石湖城,马蹄间灵光闪烁,速度竟是丝毫不亚于林舒的全力奔走。
见有执事拦路欲要询问。
这群人猛扯缰绳,马蹄高扬着止住,他们亮出令牌:“雍州霜云府刘家,奉我家仙人之令,前往黑水城查探,闲杂人等,速速避开!”
闻言,几位执事脸色微变。
自我介绍时,需要在州名后面加上府名的,那就不是半世仙家。
但这刘家不同,祂们虽不是半世仙,却是雍州齐家麾下的得力干将。
就看这灵马便知。
一行人出来办私事,用的却是斩妖司的座驾!
几位执事刚刚打算让路。
他们身后却是踱步走出一个年轻弟子,二十来岁年纪,气质却颇为不凡。
这弟子瞥了这群人手中的令牌一眼,轻描淡写道:“黑水城我余家管了,无需旁人插手,诸位请回吧。”
骑马之人倏然皱眉,正想再做口舌争辩,却突然注意到某事。
这个弟子没有说奉余家之令,而是直言“我余家”。
众人下意识朝对方腰间看去。
只见那里,挂着一枚精致的青鸾玉牌。
佩得玉牌,方可代替余家行走世间,称得上真正的行世弟子。
“我等不是为了查探黑水城,而是为仙人寻找遗失之物,还请余家行世高擡贵手。”
“待到寻回遗物,仙人必有重谢!”
这群人态度缓和了许多,纵身从灵马背上跃下,朝着这弟子拱手。
“不必了。”
配了玉牌的弟子悠然转身,朝着土城外而去。
敢把余家仙裔困在城中,即便是先天有损的畸胎,也需要付出足够代价,方可维护山神威严。
如今上面还未把恩怨算清,又谈什么重谢。
“嗬!”
这群人迟疑几息,不甘的啐了一口。
论修为,自己等人未必弱于此人,但那枚小小的腰牌,却是众人绝无胆量冒犯之物。
他们转身看向旁边的客栈,没好气道:“掌柜的,留宿,把灵马顾好,若是出了差错,当心唯你是问!”
几个留下来看店的小厮赶忙迎上去牵马,又分出几人引着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修士朝二楼走去。
“先住下吧,慢慢派人过去查探。”
“总能把那东西找回来。”
“若是让我逮到那窃贼,非要将其碎尸不可!”
十余人交谈着从那青年面前经过,随口道:“掌柜的,你也注意一下,有可疑面孔路过此地,若有线索,速速报来,少不了你好处。”
“好。”
林掌柜略微抿唇,笑吟吟的看着这群筑基修士上了二楼,
仿佛看见了哗啦啦的铜币在走路。
再缓缓,这群人刚到石湖城,现在就动手太显眼。
已经装进了兜里,也不怕他们跑了。
开客栈好啊,真好。
……
身处雍州关的修士。
大部分的日子都是枯燥无味的。
夜深人静。
十丈高的烽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