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郝长鸿:“郝书记,那南湖建材城我父亲那边……”
“建材城那边也是一样!”
郝长鸿大手一挥,尽显一把手的霸气与格局:
“陆承渊、沈弘远那些老板把一个多亿砸进清水县,推举你父亲当这个挂名负责人,说穿了就是图个心安、求个政商互信的定心丸。只要你父亲在建材城不搞强买强卖、本本分分替投资商把关看门,就没有半点必须离开岗位的道理!”
说完正理,郝长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白发,半开玩笑地道:
“再说了,你父亲今年也就五十出头吧?比我还小上好几岁呢。我们这一代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老工人,一辈子手脚忙碌惯了,你真要是为了自己头顶的羽毛,明天起逼着老两口两手一揣在家里闲坐着大眼瞪小眼,不出半个月就得给二老憋出病来!你小子为了当官避嫌,连老爹老娘的身心健康都不顾了?”
“今天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具体情况省委已经核实清楚了,你父母在企业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往后在北安省,谁要是再敢拿这种捕风捉影的烂事无中生有、妄图诋毁我们一线冲锋的改革干部,不用你出面,我郝长鸿绝不轻饶!”
听着省委一把手这番力挺到底、字字护短的话,张明远心头一阵温热。
他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冲着郝长鸿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郝书记体恤!您对晚辈和家里父母的这份护佑之恩,明远没齿难忘!请书记放心,往后在新区的工作中,我一定拿铁尺子量好公私边界,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更绝不给省委添半点麻烦!”
“行了,坐下说话,在我这儿不兴这一套。”郝长鸿笑着摆手让他落座。
……
重新坐回沙发上,张明远拿起铜壶替郝长鸿续上热茶,脑海里飞速咀嚼着郝长鸿与赵建川两位大佬在这封举报信上截然不同的态度。
今天一早在市委吃早点时,方正行转达的赵建川省长的口风,虽然也是保他,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好钢不沾污油”,希望张明远能主动把父母亲属从民营企业里摘出去,切掉这个可能被政敌攻讦的隐患。
而到了101办公室,郝长鸿书记的态度截然相反——严令不准辞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谁敢乱咬省委替你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