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安省?大川市?!”
陈文耀夹着香烟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旁边那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副处长更是脱口而出:
“周书记,您没跟我们开玩笑吧?!大川市我听说过,那不是内陆挖煤炼铁的老工业区吗?一年到头的财政收入怕是还赶不上咱们鹭江特区一个街道办!您放着特区和沿海的阳光大道不走,跑去那种内陆穷山沟的开发区干什么啊?”
陈文耀回过神来,连忙在侧面拿皮鞋尖碰了那年轻副处长小腿一下,但自己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委婉地劝道:
“是啊领导。虽说是提了正处级一把手,可内陆那边的官场风气和营商环境,跟咱们沿海完全是两个世界。我去年去北方出差,那边机关里办个企业执照能盖几十个章、拖上小半年,冬天冷得滴水成冰,到处是亏损的国企包袱。您这身搞外贸、抓高新金融的本事,去了那种连外商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地方,那不是明珠暗投、拿大炮打蚊子吗?”
听着几个心腹手下替自己鸣不平的话,周志远非但没有不悦,心里那股傲气反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转过身,将抽了一半的中华烟按灭在不锈钢烟灰桶顶端的鹅卵石上,双手撑着栏杆,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与自负:
“老陈,你们这眼光,还是太局限在鹭江这一亩三分地了。”
周志远指了指楼下林立的摩天大楼和跨海大桥:
“特区的底子是前几任领导花了二十年打下来的,港口现成、外商排队。我留在这儿,哪怕干得再漂亮,别人也只会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守成,甚至觉得我是靠着家里的蒙荫吃现成饭。”
“守成不算本事。越是一穷二白、越是别人觉得玩不转的内陆荒滩,才越能看出一个主官真正的操盘手腕!”
周志远掸去指尖的一点烟灰,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