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记刚来电话,让我下午去市委汇报工作。我十点钟动身去市里,今天就不回管委会了,家里这摊子事,你们几个各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紧急情况直接打我手机。”
“是!”四人齐声应下。
等张明远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响起下楼的皮鞋声,一直绷着身子的赵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夹着公文包,跟着周诚往二楼综合办走。走到楼梯拐角的背阴处,赵恒左右瞅了一眼,见四下没人,一把拽住周诚的袖子。
这位今年刚满二十八岁的年轻科长,眼窝底下挂着两团显眼的青黑,眼珠子亮得吓人,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潮红。
“周哥!周大秘!”
赵恒压低嗓门,声音都在发飘:
“你听见刚才主任那话里的意思没?明天上午十点,党工委扩大会议!这是要给咱们这帮老班底正式分封官帽了啊!”
赵恒激动得直搓手,原地转了半圈:
“妈呀,我这两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全是北发47号那几个红字,数羊数到两千只都睡不着!你想想,半年前我还在南安镇那个破砖房里跟着主任熬夜算菜价呢,前阵子刚提了管委会规划建设科科长,板凳都还没坐热乎,新区直接升格正县级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周诚眼前晃了晃,呼吸粗重:
“正县级管委会啊周哥!底下的科,那可全得改成局!你说……以主任对我的信任,这次改制,我能不能直接把那个‘科’字摘了,去规划建设局当个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局长?!”
赵恒咽了口唾沫,咧着嘴傻乐:
“二十八岁的正科级实权大局一把手!国土局和建设局那两个老头子熬到五十多岁才混上这个级别!这事要是成了,我们老赵家水窝子村的祖坟哪是冒青烟啊,那是直接着火了,拿消防水枪都浇不灭!”
周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舞足蹈的赵恒,伸手替他把翻翘起来的衬衫领子按平。
他在李为民身边当了四年秘书,见惯了大院里的起起落落,性子比赵恒沉稳得多。
“赵科长,这里是办公大楼走廊,隔墙有耳,把嗓门收一收。”
周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地给这位得意忘形的同僚泼了一盆冷水:
“主任心里有咱们,那是主任念旧、讲情义。可咱们当属下的,越是这种节骨眼,越不能飘。”
周诚指了指一楼大院外头的公示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