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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他都掂量过了,所以才说“压”。

压不是捂,他自己分得清,他没想过把信销掉,也没想过替谁遮着,要的只是几天工夫,先弄清楚两件事:信里写的东西到底靠不靠得住,还有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

头一件不难办,信里的时间线和陈宇那个代持人的来历都是能查的东西,难的是不能让人知道他在查。他在省里这些年,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同学老同事,在大川、在龙腾边上说得上话,可以拐着弯问一问,不提信,只聊聊龙腾最近的事。

第二件才要命。这封信没走邮路,也没走正规的信访窗口,是装在省直机关招待所专用的厚信封里,从举报信箱投进来的,能拿到那种信封的不是普通人,写信的要么就在省直机关里,要么能自由出入招待所。这样的人挑在公示期第三天把信投进组织部,很难只投这一份,他要是同时往纪委、往别的部门也递了,那他钟庆来压得住手里这一封,压不住别处的。

到那一步,他手里这份“压了几天”的信,反倒成了最麻烦的东西。

所以不能压太久。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线:公示期还剩四天,三天之内必须有个说法,自己查的同时,一定要跟部里的领导通气,天塌了也得让高个子顶着。

钟庆来把信折回原样塞进牛皮纸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放到最底下,压在一摞旧文件下面,锁好,又拉了一下确认锁实了。钥匙在手心里捏了一会儿,才揣进上衣口袋。

窗外的雨还没停。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早已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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