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秋坐在驾驶位上,冷笑一声。
他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黑色硬皮本,拧开钢笔,记下李伟进出的时间。
“你懂个屁!”
刘秋盖上笔帽,指着远处漫天的扬尘:
“现在老城区和龙腾新区到处都在搞大基建。全县的水泥沙石全天候供不应求,他们从河里挖出来的根本不是沙,是一张张红彤彤的票子!”
“但这沙场要想发横财,全靠两件事:一是违法越界超采,二是大卡车超载!”
刘秋吐出一口唾沫:
“按交警核载的十五吨拉,油钱都不够赔的!他们一车能装五六十吨,压得省道和村道上全是大坑。这要是严格按规矩上秤查,一天就能罚到他倾家荡产!”
刘秋拍了拍方向盘,点破了最核心的官商勾结逻辑:
“再加上压坏了村民的麦田和马路,天天有宗族地痞来堵门械斗。马秃子为什么能在这儿稳坐钓鱼台?”
“靠的就是县公安局!李伟背后站着常务副局长刘正邦。李伟一个电话,就能让交警超载检查站提前漏信;巡警还能帮他出警,打着‘维稳镇压’的旗号去抓那些堵路的刁民。”
刘秋目光冷冽,盯着远去的普桑尾灯:
“这哪是借钱?这是马秃子交的‘保护费’!把这一笔记下来,李伟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沙场,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我估摸着盛哥上面的大老板是想整一整这个李伟,咱们现在记得东西,将来可都是功劳!”
阿盛听得直咋舌。
“这马秃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妈的,沙匪路霸的事没少干!前几年我二姨家盖房子,不买他们家的高价沙子,外头的沙车压根运不进村子。这帮孙子手黑着呢,上面要是没公安口子的人罩着,他早把牢底坐穿了!”
“咬死他,看他还能蹦跶几天。”刘秋挂上挡,面包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李伟把装着四万块现钞的黑色塑料袋夹在腋下,快步往公安局家属院走,嘴里惬意地哼着走调的流行歌。
钱凑齐了。
只要把这笔现钱拍在李桐面前,那个满肚子火气的堂哥就会立刻把写好的信想办法递上去,给张明远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急促震动起来。
李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刑警队里关系极铁的一个兄弟打来的。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同事的惊呼: